可那张脸——那张属于王铁柱的脸,在李炎的右眼中正浮现出一层扭曲的红光。
面部皮肤纹理与耳根结合处存在0.3毫米的物理缝隙,皮下没有正常的毛细血管反应,而是分布着一层极其细密的六角形金属网——右眼幽蓝光刃骤然高频震颤,视网膜灼烧般发烫。
王铁柱的战术频道在爆炸后17秒彻底静默,按规程,已列为“行动中失联”。
李炎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痛,喉管收缩,吞咽时发出干涩的“咕”声。
眼前的“王铁柱”转过身,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句什么,语调生硬得像是在背诵说明书。
“目标已进入诱捕范围,磁场波动匹配成功……准备启动‘声纹模板匹配’程序——目标语音特征库已加载完毕。”
李炎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声纹剥离,那意味着他们不需要他这个人,只需要他的身份和声音。
高晴烟是他们抛出的鱼钩,而他是那个正在咬钩的蠢货。
他猛地跨出一步,想要冲上前撕开那张虚假的脸,揭穿这个令人作呕的骗局。
【警告:认知负荷超限。】
【检测到发声器官神经末梢遭到逻辑锁死。】
【语言功能临时封锁,代价支付中。】
那一瞬间,李炎喉咙里仿佛被灌进了一桶冰冷的熔铅——声带僵死,会厌软骨如冻住般无法开合,连气流摩擦都滞涩不堪。
他张开嘴,想要咆哮,喉管却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攥住,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耳道内压力骤增,鼓膜嗡嗡震颤,眼前视野边缘泛起灰白噪点。
“王铁柱”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电磁棍——皮革枪套与金属棍鞘摩擦,发出“嚓啦”一声刺耳锐响。
李炎没法喊,他能感觉到大脑皮层正因为那种剧烈的反噬而阵阵发黑;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下颌骨酸胀欲裂。
他颤抖着翻开怀里的警用笔记本,指尖摸到一瓶暗藏的显影剂,那原本是用来提取指纹的高渗透药水——玻璃瓶身沁着冷汗,药液晃动时折射出幽绿微光。
他用指尖蘸着药水,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疯了似地划下一行字,笔尖划破了纸张,划出了刺耳的摩擦音;墨迹未干,纸纤维撕裂的毛边在指腹留下微刺的触感。
【王铁柱已死,你是谁?】
他启动了【罪证具现化】。
右眼幽蓝光刃骤然高频震颤,视网膜灼烧般发烫。
原本透明的文字在显影剂的化学反应和系统异能的催化下,猛然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荧光——强光迸发的刹那,视网膜残留灼痛的负像,耳中爆开一声短促的“砰!”如微型雷击。
周围的买家和摊贩发出一声惊呼,混杂着玻璃罐摔碎的清脆“哗啦”声与孩童受惊的啼哭。
那一行荧光大字就像一道审判之光,死死打在那个“保安”的脸上——光晕扫过他镜片,反射出刺目的白炽光斑。
“王铁柱”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孔状,这种完全不合逻辑的行为让他那颗简陋的处理芯片出现了短暂的宕机,他本能地抬手去遮挡那行字,却露出了耳后那一截因为面具松动而弹出的银色导线——导线末端滋滋冒着微弱电火花,散发出臭氧与烧焦塑料的混合气味。
“是替身!妈的,脸裂开了!”
黑市里瞬间炸开了锅。
混乱中,李炎忍着喉间的剧痛,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脉冲弹,凭着三年缉毒组爆破拆弹训练刻进神经的肌肉记忆,精准地甩向那个伪装者的脚下。
滋——
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吞噬了仿生面具的维持系统;电流窜过地面时,李炎脚底传来一阵酥麻震颤,仿佛整条排污管都在共振。
在一阵刺鼻的焦糊味中,那张“王铁柱”的脸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崩塌、脱落,露出底下的一张平整如白纸、插满光纤接口的怪物面孔——接口处渗出淡蓝色冷却液,在地面汇成一小滩反光的水洼。
人群在尖叫中散开,鞋跟踩踏积水的“啪嗒”声、金属货架倾倒的轰隆声、远处警笛由远及近的凄厉啸叫,织成一片混沌交响。
李炎踉跄着倒在墙角,他的喉咙肌肉在痉挛抽搐,哪怕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类似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气流挤过声带裂隙,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视野开始模糊,但在黑市尽头那一扇缓缓关上的暗门缝隙里,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抹幽蓝的光。
那是高晴烟在等他,还是另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更深沉的陷阱?
他不知道。
他只能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听着喉咙里绝望的沉默,看着那个没有脸的怪物在地上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