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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你看我看你的样子才是真的世界(1 / 2)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笑音——那声音干涩发哑,带着喉结滚动时软骨摩擦的微颤,舌尖后压,尝到一丝铁锈混着薄荷残渣的凉腥。

那两个字不是求救,甚至不是警告,而是高晴烟通过那丝意识残波递过来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思维中最后一块混沌。

破局的关键从来不在于彻底暴力摧毁,而在于如何让这台只认逻辑的代码机器,去直面那些无法被逻辑定义的“真实”。

李炎左手死死按住震荡器的外壳,指尖传来的高频颤抖震得他虎口发麻,掌心汗液被高频振荡蒸腾成细盐粒,黏在金属棱角上,刺痒又灼烫;但他没有按下触发键,而是顺势推开了异能追踪器的底层交互界面。

屏幕上,那些原本冰冷的十六进制字符在重瞳的注视下开始重组——幽紫微光从瞳孔溢出,映在布满裂纹的屏面上,像蛛网裹着星尘,每一道裂痕都在吞吐低频嗡鸣。

那是他在摧毁初源舱前,利用系统【现场回溯】功能强行抓取并备份的九百名被囚禁者的意识特征码。

指腹在布满裂纹的屏幕上急速滑动,粗糙的保护膜边缘割着肉垫,带来一丝细微却清醒的刺痛——那痛感尖锐如针,却奇异地牵动太阳穴跳动,仿佛在替大脑校准频率。

信号桥接,接入全市九百名幸存者的私人频率。

“既然你们想要一个真实的世界,”李炎低声呢喃,声音压在胸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那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生活到底长什么样。”

他点下了“同步上传”。

下一秒,整座主控室的流光墙体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所有光带齐齐一滞,像被冻住的液态汞,连空气都泛起玻璃碎裂前的紧绷嗡鸣。

没有英雄史诗,没有宏大叙事。

画面中闪过的是滨河大道边那个缺了口的油条摊子,油锅里“滋啦”作响的烟火气仿佛隔着屏幕钻进了鼻腔,滚油爆裂的焦香裹着豆油微酸、面粉糊化后的微甜,还有一丝炭火余烬的呛灰味,在舌根激起本能的唾液分泌;是雨后老弄堂里,积水映照出的那双沾满泥点的廉价凉鞋,脚趾在水洼里调皮地勾动,发出“噗嗤、噗嗤”的潮湿声响——那声音带着水膜拉伸的黏滞感,耳道内随之泛起微痒,仿佛自己脚底也正踩着湿滑青苔,凉意顺着足弓向上爬升。

还有菜市场里为了一毛钱争得面红耳赤的摊贩,嘴角挂着白沫,眼神却在看向自家孩子时变得柔软——那白沫在强光下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而孩子攥着半截糖葫芦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红糖结晶的粗粝颗粒感,几乎能透过画面硌进观者指腹。

这些琐碎到近乎平庸的记忆片段,化作一股浑浊却厚重的数据洪流,顺着李炎改装后的“情感广播发射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算法的频率,野蛮地撞进了主控核心。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非标准逻辑数据流,格式化程序受阻。】

主控室内,林问天之子的脊背猛地僵直。

他疯狂地拍击着控制台,指甲在金属键位上刮擦出刺耳的“嘎吱”声——那声音尖锐如钝刀刮过黑板,尾音拖着金属疲劳的嘶哑震颤,震得他指尖发麻,指甲盖下渗出淡粉色血丝;瞳孔在冷光灯下剧烈收缩,虹膜边缘泛起一圈因强光刺激而涌出的生理泪水,咸涩微凉。

“切断它!切断外部网络!”他嘶吼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台坏掉的鼓风机——气流撕裂声带,带出肺叶震动的闷响,喉头肌肉抽搐,颈侧青筋暴起如活虫蠕动。

“没用的。”

李炎盯着观察窗,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冷。

他早在审讯赵七、那次看似毫无意义的“博弈”中,就让陈昊利用最后一点权限,将这些“群体意志数据库”悄无声息地植入到了全市应急广播系统的底层协议。

那是警用内网的最后一道后门,只有最老派的刑警才知道那个从未被更新过的手动验证码。

此刻,窗外那些原本用于播报“净化指令”的路灯监控屏、商场巨幕,甚至连十字路口那摇摇欲坠的交通信号灯,都开始同步播放这些充满泥土味儿的日常影像——屏幕边缘泛起老旧液晶特有的黄晕光晕,像素点微微闪烁,像呼吸般明灭,散发出电子元件过载时微焦的臭氧气息,混着柏油路面被晒化的微甜沥青味,从通风口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这些垃圾……这些低级的情感,根本不配称为真实!”林问天之子愤怒地转身,右手死死攥住那枚启动密钥,骨节突兀,像是要将其捏碎——密钥棱角深深陷进掌心,皮肤被顶出青白凹痕,指腹传来金属导热的冰凉与压力挤压的胀痛,汗液在密钥表面凝成细小水珠,折射出扭曲的灯光。

就在他即将按下最终确认键的刹那,净化舱内的高晴烟动了。

那九条幽蓝的光缆因为数据过载而发出高频的嗡鸣——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一种近乎超声的尖啸,耳膜随之高频震颤,牙根发酸,下颌关节隐隐作痛;水汽在舱壁上迅速结霜,霜晶蔓延时发出细微的“咔嚓”脆响,像冰层在暗处缓慢龟裂,寒气透过铅板缝隙渗出,舔舐李炎裸露的腕骨,激起一片细小战栗。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不再是空洞的死寂,而是倒映着万千灯火——灯火在她瞳孔深处高速流转,明暗交替的频闪在视网膜留下灼热残影,仿佛有九百个黄昏同时在她眼底燃烧。

“梦织术·终章。”

她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铅板,直接在李炎的颅腔内共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声音并非靠空气传播,而是以颅骨为共鸣腔,震得他后槽牙微微发麻,耳道深处泛起温热的潮意,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按压鼓膜。

她并没有排斥那些杂乱的记忆,而是像一张巨大的、承载一切的网,主动敞开了意识的边界,接纳了那九百段平凡的人生。

她成了那只“真实之眼”。

而那把由九百段烟火气锻成的手术刀,此刻正悬停于主控核心的逻辑闸门之上,刀尖所指,并非摧毁,而是——精准剥离“真实”二字上覆盖的百万行格式化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