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第一滴血触碰到石门的瞬间,整个通道内的红外探头突然全部亮起,发出刺耳的蜂鸣——尖锐、高频、持续不绝,震得牙根发酸,耳膜嗡嗡作响。
【警告:检测到高等级基因序列。】
【样本比对:高明远(GM-001-L变体)。】
【权限确认:覆盖原指令。允许访问底层协议。】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门,在他面前缓缓向内滑开——沉重的摩擦声“嘎吱……嘎吱……”如垂死巨兽的喘息,门缝中涌出一股混合着臭氧与福尔马林的刺鼻冷风,扑在脸上,激起一片寒栗。
门后的景象让李炎瞳孔微缩。
那是是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倒置空间。
原本应该在地上的桌椅,此刻全部悬挂在他的头顶;一股不知源头的地下水流,正违背重力规则,轰鸣着向“上”奔涌——水声如雷,在狭窄空间里反复激荡、叠加,震得颅骨共振,耳中灌满“轰隆!轰隆!”的闷响;一股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铁锈与淤泥的腥气,浸透睫毛,视线瞬间模糊。
就在石门开启的刹那,祠堂上的高明远·零猛地睁开了双眼。
“嗯?”
他那只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捕捉到了来自地底深处的能量波动异常。
“那只老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微微抬手,身旁那道名为白素贞的幽魂残影立刻飘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迟疑:“主人,那里是……”
“让他进去。”高明远·零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重新闭上了眼睛,“正好让我看看,一个连世界都看不清的瞎子神探,怎么在‘记忆折叠区’里打赢注定的结局。”
随着他的手印变换,王座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整座祠堂的空间结构开始发生轻微的扭曲,仿佛一张被揉皱的纸——空气随之产生细微的拉扯感,耳道内压力失衡,“噗”地一声轻响,鼓膜短暂失聪。
李炎迈步踏入那个倒置空间。
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就像是有人把他塞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前庭系统彻底错乱,胃液翻涌上喉头,舌根泛起浓重的苦胆味;脚下石质地砖冰凉刺骨,却因重力错位而传来一种诡异的“虚浮”感,仿佛踩在绷紧的鼓面上;头顶悬垂的桌腿在视野里缓慢旋转,木质纹理在余光中拖曳出绿色残影,耳中嗡鸣与水流轰鸣交织成一片混沌白噪音。
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颠倒重构——上下颠倒,左右逆转。
他不得不扶住墙壁,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在脑海中疯狂修正自己的方位感。
“放弃吧,你救不了任何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声源无法定位,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潮湿回音,像隔着一层厚厚毛玻璃。
李炎猛地回头。
在他对面的“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破损警服,满脸血污,瞎了一只眼,正用一种绝望而讥讽的眼神看着他——血污在倒悬重力下缓缓向下(实为向上)蠕动,拉出细长暗红的黏丝;他左眼空洞的眼窝里,有微弱的磷火在明灭,发出“噼啪”的微响。
“你记得吗?十年前那次爆炸,你也对自己说过这句话。”那个倒挂的“李炎”缓缓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朽木,还夹杂着电流杂音,“然后你就眼睁睁看着队长被炸成了碎片,看着林寒死在手术台上。”
李炎的呼吸乱了一拍。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梦魇,是系统无论升级多少次都无法抹除的病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肺部充满这里浑浊的空气——混着铁锈、臭氧与自身血腥的窒息感,沉甸甸压进肺叶深处。
“我知道你是幻象。”
李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咬碎了牙的狠劲,“但我得谢谢你提醒我——这一次,老子不会再逃。”
他松开扶着墙的手,在摇摇欲坠的眩晕感中站直了身体。
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卡片——【线索道具:嫌疑人位置锁定】。
在这个被颠倒、被折叠、连视觉都不可信的空间里,唯有系统判定的因果逻辑是绝对的直线。
“系统,签到。”
【叮!当前地点符合签到条件:记忆折叠区(特殊案发现场)。】
【线索卡激活。】
【正在锁定最终嫌疑人……】
一道只有李炎能看见的红色光束,无视了空间的扭曲,无视了上下颠倒的重力,直接穿透了层层岩层,笔直地指向了头顶上方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座。
【目标锁定:高明远·零。坐标:血色王座(正上方15米)。】
李炎睁开眼。
哪怕视野依旧模糊,哪怕眼前那个“幻象”还在喋喋不休,他的脚步却再也没有一丝迟疑。
“老子就算瞎了,也能把你从那把破椅子上拽下来,拖进地狱。”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厚重的岩层,似乎与王座上的那个“神”对视在了一起。
而在他的正上方,隔着十五米的岩层与机关,蜷缩在房梁阴影中的高晴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撕开了自己右肩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