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演悲情我来拆台(1 / 2)

肺叶像是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在胸腔里拉扯出破风箱般的嘶鸣——那声音粗粝、滞涩,像生锈的铰链在肋骨间反复刮擦,吸气时带着铁腥与淤泥的土腥气,呼气则滚烫发烫,灼得喉管微微刺痛。

李炎的手指抠进淤泥,指甲缝里塞满了腐烂的水草和铁锈渣,借着这股粗粝的摩擦力,他把自己沉重的躯体拖离了那片泛着诡异泡沫的河水;指尖陷进湿冷滑腻的泥层,碎石棱角硌进掌心,渗出血丝混着黑泥,在皮肤上拖出几道暗红泥痕。

身侧,高晴烟蜷缩在碎石滩上,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紧贴在身上,透出底下惨白的肤色——布料被河水浸透后沉甸甸地黏在锁骨与肩胛上,冰凉滑腻,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发出细微的、湿布绷紧的“嘶啦”声。

她的瞳孔涣散,视线并没有聚焦在李炎身上,而是穿过他,盯着虚空中某个并不存在的点;睫毛剧烈颤动,像濒死的蝶翼,在晨雾微光里投下细碎而脆弱的阴影。

“第一章是大雨……第三章是车祸……”她嘴唇青紫,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河滩上格外清晰,“我是谁……我写过什么……”

那是记忆被强行格式化后的戒断反应——耳中嗡鸣如潮,视野边缘泛起灰白噪点,连呼吸都像被抽成薄片,在肺里刮出空洞的回响。

李炎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琥珀。

琥珀表面有些湿滑,不知道是河水还是冷汗;握在掌心微沉,温润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仿佛内里有活物正随他脉搏同频轻叩。

他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将其贴上了高晴烟起伏剧烈的胸口。

这琥珀是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当时只说:“晴烟的心跳,是唯一能解开它的人。”

没有咒语,没有开关。

当琥珀接触到她心跳震动频率的瞬间,内部封存的那缕金色光纹像是被激活的游鱼,猛地撞向琥珀壁。

嗡——

一道柔和的光幕在晨雾中撑开,光晕微温,拂过脸颊时如初春阳光般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光影里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有一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人,正低头在书桌前研墨;墨香清苦,混着宣纸微涩的植物气息,悄然漫入鼻腔。

“晴烟,你要相信,真相永远值得书写。”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有着穿透迷雾的质感——低沉、平稳,像老式留声机里缓缓转动的黑胶唱片,每个音节都裹着温厚的颗粒感,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高晴烟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空洞的眼底像是死灰复燃,聚起一点微弱的高光;那光极细,却锐利如针,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刺开一道缝隙。

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滚落,砸在琥珀上,发出清脆的“嗒”声——短促、晶莹、余音微颤,像一颗露珠坠入静水。

“娘……我记得了……”

然而下一秒,一声类似瓷器崩裂的细响让李炎头皮发麻——不是来自远处,而是从高晴烟左臂皮下迸出,尖锐、干涩、令人牙酸,仿佛玉胎在高温中猝然绽开第一道裂隙。

高晴烟左臂的皮肤下,无数道翡翠色的光纹开始暴走,那是过载的异能正在寻找宣泄口;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打碎后强行粘合的玉瓶,裂痕边缘泛着幽微荧光,触之滚烫,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白气。

“该死,容器不够大。”李炎暗骂一声,伸手去按她的脉搏,触手滚烫如烙铁,腕骨下的搏动狂乱而沉重,一下一下撞击着他指尖,震得指腹发麻。

“丫头,你的异能不是诅咒,是传承。但若无人承接,它会把你吃干净。”

一个带着浓重烟嗓的声音忽然在迷雾深处响起——沙哑、低沉,尾音微抖,像砂纸磨过旧木,每一个字都裹着三十年陈年烟草的焦苦与潮湿雾气。

李炎动作一僵。

这声音他太熟了,熟到上辈子每一个加班熬夜的凌晨都能听见。

他猛地抬头,只见河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残影。

那人穿着十年前样式的旧警服,领口敞开,手里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红梅烟;烟丝干燥,隐约散发出一丝辛辣微甜的薄荷与烟草混合的气息——李炎甚至能尝到舌尖泛起的熟悉苦味。

面容虽然模糊,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威严感却清晰得扎人。

陈建国。前滨河分局老队长,也是李炎前世见到的第一个牺牲者。

“陈队?”李炎喉咙发干,声带绷紧,吐出的字音干涩发哑。

残影没有叙旧的意思,指了指濒临崩溃的高晴烟:“她是源头,你是变量。不想看她炸成烟花,就得有人帮她分担这股数据流。”

“怎么分?”李炎盯着那裂纹迅速蔓延的手臂,语速极快,气息灼热喷在自己手背上。

“除非有人自愿成为‘记忆容器’,且与她有灵魂共鸣。”老陈的残影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烟灰,“但这活儿不是人干的,等于把别人的脑子往你脑子里塞,搞不好你就疯了。”

李炎看了一眼高晴烟,她眼底刚聚起的光正在痛苦中涣散;那点微光摇曳如风中残烛,映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而脆弱的虹彩。

“我签到十年,破案千起,每一条线索都刻在脑子里——这点容量我有。”李炎咬着牙,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只要别把我变成白痴就行。”

【叮。】

【检测到极致情感共振+翡翠能量匹配度91%。】

【触发隐藏机制:记忆具现。】

【说明:可将宿主的一段深刻记忆实体化为道具,以此作为锚点稳定目标状态。】

【代价:每次使用,随机永久丢失该段记忆在今生的所有关联细节。】

视网膜上的红字在跳动。

丢失记忆?

李炎愣了一瞬。

那意味着,这件事在他脑子里将变成一个只有结果、没有过程的苍白符号。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夜。

那时他刚重生不久,为了查“小吃街投毒案”,硬拉着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作家去蹲点。

街灯昏黄,雨水顺着大排档的雨棚往下滴——嗒、嗒、嗒,节奏缓慢而固执;空气里弥漫着油锅爆香的焦气、湿漉漉的柏油路味,还有她伞沿滴落的水珠溅在积水里的微响。

高晴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份黑乎乎的炸臭豆腐,最后却在他转身买水的功夫偷偷吃了个精光,嘴角还沾着蒜蓉辣酱——那股浓烈、刺激、带着发酵鲜香的气味,此刻仿佛又冲进鼻腔,辣得眼角微微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