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罚之眼】负荷开启,未来的画面如闪电般劈入脑海:三十秒后,Ω3会强行将芯片拍入自己的额头,随后引发的人格坍缩会产生覆盖方圆百米的意识风暴,将这一区所有人的记忆彻底绞碎成空白。
必须打断,不计代价。
他从内兜里掏出那张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卡片——【记忆具现·逆写】。
他的手指悬在指令输入区,脑海中疯狂检索着那个足以摧毁Ω3逻辑根基的谎言。
系统界面跳出一行刺眼的血字警示:
【检测到逻辑篡改深度,本次逆写将消耗核心情感记忆:使用者将永久遗忘“母亲临终嘱托”相关内容。
是否确认?】
胸腔深处仿佛有一块重要的拼图正在被生生撬走,那种空洞感让李炎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鼻腔里突然漫开消毒水混着茉莉花茶的气息——那是母亲病床边永远没凉透的杯子。
遗忘了,他就不再是完整的李炎。
但他看着眼前那个疯狂的、即将自毁的“自己”,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植入指令:高明远亲口承认,Ω计划是失败的。真正的儿子只有一个,就是逃走的那个。你,只是一个用来排除错误的垃圾箱。”
金色的符文像是一道锁链,精准地轰入了Ω3的眉心。
原本意气风发的Ω3浑身剧颤,那枚已经贴到额缝的芯片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声音带着某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不……不可能……他说我是完美的……他说我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下意识摸向颈后——那里本该有一道烫金烙印,刻着高明远亲手写的‘Ω’字。
那段虚构的记忆如毒液般在他脑海中蔓延。
他分明“看”到高明远在阴暗的实验室里,厌恶地看着培养槽里的自己,叹息着说:“对不起……我不该复制你。真正的李炎早就走了,你只是个装垃圾的桶。”
“我不是……我不是垃圾!”
Ω3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李炎趁着那一秒的混乱,忍着胸口的剧痛扑了上去,他数过Ω3抽搐的节奏——第三下喉结上抬时,膝关节必然松弛0.3秒。
一把夺下那枚滚烫的芯片,在那股狂暴的意识能量爆发前,将其狠狠掼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啪嚓!”
紫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终于化作一缕毫无威胁的黑烟升腾而起。
包厢内的镜像傀儡瞬间失去了控制,机械地垂下了刀刃。
“滋——滋滋——”
就在此时,包厢角落那台本已损毁的终端屏突然亮起,传出一个断断续续、混杂着大量电流噪音的声音。
那是陆振东残存在数据层里的最后一丝信号,透着一种濒死的急促:
“小心……物理清除没有意义……陆地上的节点只是幌子……他们的意识……已经在云端交汇……”
屏幕裂痕边缘,一串微弱的紫色光点正沿着玻璃蛛网纹路,向中央汇聚成模糊的‘∞’形。
话音未落,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气息顺着脚踝爬上了李炎的脊椎。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息着,那种永久遗忘掉母亲临终嘱托的空洞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忆起那个午后的阳光和气味,脑子里却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白噪音。
高晴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色惨白得吓人,那枚发簪还挂在她的指尖,血迹尚未干涸。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挤得变了形的辣条,剥开包装,面无表情地塞进了李炎的嘴里。
一股浓烈到近乎辛辣的油香在味蕾上炸开。
这种粗糙的、低廉的、极具现实感的味道,把李炎从那种虚无的空洞感中强行拽了回来。
“急什么?”高晴烟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反正你欠我的,这辈子还长,慢慢还。”
风从破碎的墙洞里灌进来,卷起了一张烧焦的手稿,那是《最后一个警察》终章的最后一页。
手稿在风中打着旋,飘向了被雨幕笼罩的繁华都市。
在那张被火灼烧过的纸张背面,一行新生的、带着血色的墨迹正缓缓浮现,像是某种无法逃脱的诅咒:
【当所有碎片归来,审判者终将面对自己。】
李炎咀嚼着嘴里的辛辣,抬起头。
窗外,原本应该被瓦解的霓虹灯火,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整齐划一的紫色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