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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这次……我直接掀桌子(1 / 2)

那股忽冷忽热的触感像是一种无声的摩斯密码,沿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向上传导,在李炎的脑皮层敲击出令人不安的节奏——冷时如深海高压渗入骨髓,热时似烙铁贴肤,两种温度在毛细血管壁上高频切换,激起指尖一阵阵细微的幻麻,仿佛皮肤下正有微型电流沿旧疤走向反复放电。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晨雾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带着玄武河水特有的铁锈腥气与苔藓腐败的微酸,冰凉黏腻如一层活体薄膜;玄武河岸的条石台阶泛着青黑色的水汽,坐上去像是坐在某种巨大软体动物冰凉的脊背上,石面沁出的寒意顺着尾椎骨向上爬行,激起一串无声的战栗。

并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炎卷起左臂早已湿透变色的袖口,那道横贯小臂尺骨的旧疤痕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殷红,皮下组织微微起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表皮绷紧、松弛,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类似湿牛皮被缓慢拉伸的“吱呀”声。

自从那个被称为“神之卵”的东西变成石头后,这道十年前留下的刀伤就开始发热,皮下的瘢痕组织仿佛活了过来,正像蚯蚓一样微微蠕动,试图撑开表皮的束缚。

视野角落里的系统界面依旧处于灰暗的休眠态,唯有一行像素模糊的小字在视网膜右下角顽固地闪烁:“检测到原始签到点共振,建议回归溯源”。

系统界面灰暗边缘泛起细微涟漪,那行像素模糊的小字悄然延展为:“原始签到点=初始意识锚定坐标(时空+生物频段)”——字符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如同低温等离子体在视网膜上蚀刻出的临时电路,光晕随李炎眨眼频率轻微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引发额角一阵微弱的刺痒。

溯源?

李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随手从脚边捡起一块扁平的碎石,手腕发力,石片在凝滞如汞的河面上打了三个漂,最后无声地没入浓雾深处——破水声沉闷短促,像一颗子弹被湿棉絮裹住射入深渊,余波震得耳道内鼓膜微微嗡鸣。

所谓的源头,不就是那个让他死了一次,又让他活得像个笑话的地方吗?

这种被命运按着头喝水的窒息感让他感到反胃,胃壁一阵痉挛性收缩,喉头泛起胆汁的微苦。

身后传来虚浮的脚步声,很轻,且伴随着鞋底拖曳地面的沙沙声,像枯叶在水泥地上被风推着打滑,每一步都带着关节错位般的滞涩感。

李炎没有回头,只是肌肉本能地绷紧,直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血腥气与干枯墨水味的气息靠近——铁锈腥气之下压着陈年宣纸霉味,墨香里又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甜腻,三种气味在鼻腔内形成诡异的三角共振,令他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的肩膀才重新松弛下来。

高晴烟在他身边的台阶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灰白的石卵。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琥珀色的瞳孔里并没有焦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河面上翻涌的白雾——雾气在她虹膜表面投下流动的灰影,瞳孔边缘竟泛起一圈极淡的、与石卵裂纹同频的幽光。

“我做了一个梦。”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雾气吞噬,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气音,声带振动频率低至37Hz,震得李炎耳廓内细小的绒毛微微颤动,“梦里没有怪物,也没有乌托邦。只有一个手术台。”

李炎掏烟的手顿在半空。

“你躺在上面,没穿衣服,身上插满了透明的导管。”高晴烟转过头,眼神却透过李炎的脸,看向了某种不存在的虚空,瞳孔深处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空洞的琥珀色漩涡,“我看见那个主刀医生在你胸口贴了一个标签,上面的编号不是警号,而是‘实验体ΩX:宿主适配性测试’。”

李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视网膜上瞬间炸开一片雪白噪点,耳道内响起尖锐的蜂鸣,那是大脑强制屏蔽冲击时产生的神经代偿音。

这个画面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是他上一世死后,也是这一世醒来前,在那片混沌虚无中残留的最后记忆碎片。

他一直以为那是濒死时的幻觉。

“在那个梦里,手术室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高晴烟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石卵表面的纹路里,指腹渗出的血珠被石卵吸收,纹路随之泛起一道转瞬即逝的琥珀脉动,“是十年前的今天。”

一阵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脊髓液仿佛在椎管内骤然沸腾,灼烫感沿着神经束向上奔涌,头皮发紧,汗毛根根倒竖。

李炎忽然意识到,高晴烟那种所谓的“预知”能力,或许从一开始就被他们误读了。

她看到的根本不是未来,而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却又在他脑海深处残留的过去。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是一个活体黑匣子。

“走。”李炎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高晴烟,“去验证那个荒唐的猜想。”

两人沿着河岸废弃的“背叛者小径”一路潜行。

这里是下城区的盲肠,遍布着私搭乱建的铁皮屋和纠缠如乱麻的电缆——铁皮在晨雾中泛着冷灰光泽,电缆外皮皲裂处渗出沥青状黑油,散发出橡胶高温老化的焦糊气,混着潮湿铁锈味钻入鼻腔。

李炎熟练地撬开了滨河医院旧址外围的一处排水栅栏,铁锈剥落的涩味扑面而来,粗粝颗粒刮擦鼻腔黏膜,引发一阵隐忍的痒意。

这条路不在任何市政图纸上,却是十年前那起“尸体失踪案”中,嫌疑人运送“货物”的唯一通道。

下水道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腐烂的鼠尸味混杂着陈年福尔马林的气息,后者甜腻中裹着金属钝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了玻璃渣的糖浆。

越往深处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均匀覆盖全身的、无数细小针尖抵住皮肤的压迫感,耳后汗毛持续竖立,颈侧静脉搏动声被无限放大,咚、咚、咚,如同远处有巨鼓在混凝土夹层中擂响。

高晴烟突然停下脚步,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左手不受控制地在长满青苔的管壁上抓挠,直到指尖渗出血丝——青苔湿滑冰凉,血珠滚落时在苔藓表面拖出细长的猩红轨迹,散发出新鲜血液微甜的铁腥气。

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意志附体,用沾血的手指在墙砖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三个字:

别信眼。

字迹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一只被拉断的视神经——墨色在砖缝间洇开,边缘泛起荧光绿的生物荧光,仿佛活体菌丝正沿着笔画蔓延。

李炎眉头紧锁,如果视觉不可信,那就只能信直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能量,低喝一声:“虚妄之眼·进化版,开。”

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炸裂,原本昏暗的下水道瞬间褪去色彩,变成了灰白线条构成的几何世界——所有光影失去温度,只剩纯粹的明暗交界线,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固成悬浮的银色颗粒。

在那些看似普通的红砖缝隙里,李炎看见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那不是普通的针孔摄像头,而是一颗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半生物半机械的“眼球”。

它们镶嵌在砖石和水泥的结合部,角膜上覆盖着模拟灰尘的伪装膜,此时正随着两人的移动,整齐划一地转动着瞳仁——转动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如同数百只微型钟表同时校准,声波在密闭管道内叠加成低频共振,震得李炎牙根发酸。

这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废弃医院。

这整栋建筑,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观察箱。

“跟紧我,别抬头,别对视。”李炎压低声音,反手扣住高晴烟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搏狂乱得像是要冲破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高热,烫得他指腹皮肤微微刺痛。

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推开那扇锈蚀严重的停尸房铁门时,一股奇异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诡异地掩盖了原本应有的尸臭——檀香清冽中混着焚香灰烬的微涩,却在鼻腔深处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氯气的刺鼻回甘。

这里是李炎重生的起点,也是他第一次获得系统签到奖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