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防水围裙、手上戴着橡胶手套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小马扎上,身前放着一块表面被磨得中间凹陷的粗糙磨刀石。他手里握着一把刀,正在石上一下一下、用力而规律地打磨着。
那把刀……大约二十厘米长,刀身狭窄而笔直,前端是尖锐的刀尖,在昏黄的灯光下,被磨得雪亮的刃口反射着冰冷的寒光。刀柄是简单的木质,缠着防滑的布条,已经被污渍浸染得看不出原色。
很普通的一把宰鱼用的尖刀。
可刘乐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钉在了那把刀上。
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仿佛这把沾着鱼鳞和血污、用于最粗陋活计的普通刀具,与他之间存在着某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深沉而悲怆的联结。
那“噌——噌——”的磨刀声,此刻听在耳中,不再仅仅是金属与石头的摩擦,倒像是一种低沉而执拗的呼唤,或是某个被遗忘故事的开篇序曲,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语言,急切地诉说着什么。
磨刀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口停留的目光,停下了动作,扭过头来。那是一张被生活磨砺得粗糙、带着疲惫和鱼腥气的脸,他疑惑地看着这个穿着体面西装、却提着个旅行袋、愣愣盯着他手中刀的年轻人。
“怎么了,小伙子?”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刘乐猛地回过神,像是从一场短暂的梦游中被惊醒。他移开目光,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没……没事。突然想到,好像好久没吃鱼了。”
这个借口拙劣而突兀。男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转过头继续“噌——噌——”地磨他的刀。
刘乐不敢再停留,加快脚步,穿过走廊,走出了超市。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但他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指尖残留着方才紧握旅行袋把手时用力过度的僵硬感。
那把刀……到底怎么回事?
他甩了甩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怪异感强行压下。可能是最近太累,又要长途开车,神经有点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