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焦土龟裂,气息轰然爆发!
接近四阶巅峰的恐怖体质,三阶异能的质量,媲美四阶的异能储量——这是他在那个世界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最后一次强化,此刻随灵魂一同归来。黑气强化后的感知触及微观,能洞察粒子的运动;触及维度,能窥见空间的薄弱。这是近乎“全知”的视角。
而时间异能——时停、时缓、时溯、时逆——这些权能依旧烙印在灵魂深处,只要能量未竭,他便能一次次拨动时间的弦。
“火魔!你看到了吗!”刘乐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眼中却流出滚烫的泪水,混合着癫狂的笑,“我现在接近四阶巅峰的体质!三阶的异能质量!四阶的异能存量!我还能时停!我的感知触及微观和维度!全知!我还能逆转生死!我是不是很强!哈哈哈——”
笑声在魔窟中久久回荡,癫狂而悲怆。
笑着笑着,眼泪越流越多。
然后,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最终,彻底消失。
刘乐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撑在焦土上,银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脸庞。
魔窟陷入死寂。
只有他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
强?
然后呢?
不过是一无所有的小丑罢了。
他拥有接近神明的力量,能时停世界,能逆转生死,能从时间裂缝中爬回人间。
可他带不走那个世界的一丝一毫。
他想带走!哪怕是个念想!
李莎莎送的戒指、爷爷奶奶给的护身符、江时佑赠的战术手表……所有这些承载着情感与记忆的物品,都留在了那个被锚定“真实”的世界里,他带不走一丝一毫。
莎莎送的那枚简单却承载着所有爱意的戒指,还留在她床头的空白礼盒旁——或许她某天打开,会疑惑这枚戒指为何存在,又为谁而备。
爷爷奶奶求来的护身符,还挂在他们房间的门后——他们偶尔看到,会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为哪个孩子求的。
江时佑赠的战术手表,张天算塞给他的平安符,温欣怡织的围巾,小江陶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
所有这些承载着温度与记忆的物品,都留在了那个世界。
他带不走。
除了火晶原体对灵魂的永久强化,除了黑气赋予的微观与维度感知,他什么也带不走。
哦,还有一样。
刘乐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温暖到令人心碎的笑意。
那笑意如此柔和,如此真实,与他方才的癫狂判若两人。
他还带走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以前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尽管可以说那份温暖虚假,可以说那份温暖不曾真实存在,可以说那只是“死人之国”编织的幻梦。
然而,对刘乐来说,那是真真切切的。
爷爷拍着他肩膀时手掌的温度,奶奶絮叨时眼中的关切,江时佑推眼镜时镜片后的信任,张天算插科打诨时的赤诚,温欣怡递来热汤时的温柔,小江陶扑进他怀里时的依恋……
还有李莎莎。
她睡着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她醒来时看向他的第一个眼神,她踮脚吻他时脸颊的绯红,她握紧他手时掌心的汗湿,她最后消散前那句“我在每个世界都深爱你。”时眼中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所有这些瞬间,所有这些情感,所有这些被世界判定为“虚假”却在他灵魂中烙印下永恒刻痕的——
爱。
他锚定了那个世界的真实。
尽管自己已被所有人遗忘。
但他真真实实地拥有过。
这份幸福,这份温暖,这份哪怕只有一年却照亮了他两世黑暗的微光,是时间——这个他最痛恨又最感激的权能——给予他这个悲惨者最珍贵、最残酷、也最温柔的礼物。
刘乐深呼吸。
焦灼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硫磺与死亡的味道。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火魔的骸骨,看了一眼那柄如墓碑般矗立的大剑,转身,朝着魔窟出口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盈而坚定。
银白长发在身后飘动,红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
他失去了一切。
又拥有了一切。
前方,是2044年的末世,是异族主宰的世界,是强者肆虐的时代,是亲人遗忘他、他却永远不会遗忘他们的——现实。
而他,将带着那份被锚定为“真实”的温暖记忆,走下去。
直到时间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