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缓慢缩小，毛发变得短而柔软，尖锐的脸部轮廓圆润起来，四肢缩短，整个身体透出一股未长成的稚嫩感。
逐渐的，眼前的沙狐已经从一个体长近一米的成年个体，回溯成了一只体长不足半米、毛茸茸的幼年沙狐。它蜷缩在那里，眼睛紧闭，仿佛还在母体中沉睡，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这是回溯到生命最初期的状态。
成了。
刘乐停下时溯。
消耗不小，但对如今时间异能储量媲美四阶的他来说，尚在可接受范围内。更重要的是，这个实验验证了他曾经的构思：通过连续时溯，可以强行将目标的生命时间线向前推移，实现“逆向生长”或“状态削弱”。
不过，敌人不会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让自己一直回溯，如果配合时停，双消耗下，不知道全力能回溯多久。要知道强者的寿命，不可估量，也许回溯个七八年，还是那个等阶。
而且，这招用在战斗中必须谨慎。万一操作失误，把敌人回溯到其全盛时期，那就搞笑了。而且，对越强大的目标，回溯的阻力越大，消耗也越恐怖。但作为一种特殊战术手段，在某些情境下，或许有奇效。
刘乐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幼狐，手指在它后颈轻轻一按，精准的力量透入，终结了这短暂回溯的生命。
零阶，幼崽，体型小，皮毛柔软完整，肉质细嫩，价值适中，且符合“老乞丐撞大运捡到”的设定。
正好。
当刘乐拖着幼年沙狐尸体回到外城边缘时，天色已近黄昏。
脏污的白发在晚风中黏在脸颊，破旧的衣服沾满了沙土，加上手中拖着的、明显是幼崽的小小尸体，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运气好到爆棚、在荒野边缘捡到大便宜的老猎人。
路人的目光纷纷投来。
羡慕。
贪婪。
“啧，这老东西走了什么狗屎运？幼年沙狐！这玩意儿没战斗力，就是难找！”
“皮毛完整得很啊……能换不少钱。”
“妈的，怎么我就碰不到这种好事？幼崽肉嫩，皮毛也软，内城那些老爷们就喜欢这种货色。”
低声的议论飘入耳中。
刘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失误了。
沙狐太显眼，应该把猎物处理好，用破布包起来。末世里，永远不要考验人性。一块肉，一张皮，都足以让某些人铤而走险。
在时间裂缝中那一年多的“温馨”生活，太过甜蜜，太过安稳，让他潜意识里放松了警惕，疏忽了这些在血火末世中本该刻入骨髓的生存细节。
不过没关系。
这些本能只是暂时沉睡，并未消失。过几天，他就能完全找回状态。
刘乐拖着小小的尸体，转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几乎在他拐进去的同时，身后不远处，三个穿着破烂、眼神不善的男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快步跟了上来。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堵塌了一半的矮墙。
三人跟到巷口，却猛地顿住脚步。
巷子里空空如也。
没有老头，没有沙狐尸体，甚至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只有晚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
“人呢？”领头的混混瞪大眼睛。
“见鬼了……”另一个瘦子缩了缩脖子，“刚才明明……”
“妈的，晦气！”第三个光头啐了一口，“走，赶紧走！”
三人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远处，刘乐看了一眼混混们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拖着幼狐尸体，走向离这里最近的24小时营业的兑换处。
脚步沉稳。
脏污的白发在暮色中，像一个苍老而孤独的剪影。
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向上翘了一下。
他想起了李莎莎最后那句“我在每个世界都深爱你”，想起了爷爷奶奶、江时佑、张天算、温欣怡、小江陶……所有那些被锚定为“真实”的温暖瞬间。
那些温柔，像一把把刀，一刀刀削去了刘乐心中的坚冰。
甚至让他短暂忘却了末世的残酷。竟然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这些温柔的刀，让刘乐变弱了？
不过……
这温柔的刀，他愿意再多挨几刀。
刘乐拖着幼小的沙狐尸体，踏入了兑换处昏黄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