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换处门口排着长队。
说是“门”,其实只是个用废旧金属板和防水布搭起来的简陋棚子,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块牌子:“24小时物资兑换”。棚子里面灯光昏黄,人影晃动,空气中混合着汗臭、血腥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刘乐拖着沙狐尸体,排在了队伍末尾。
脏污的白发在棚外透进来的夕阳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白色,配上佝偻的背、破旧的矿工服、以及那张黑如煤球的脸,活脱脱一个风烛残年、运气却意外不错的老乞丐。
来来往往的路人投来各式目光。
羡慕。
“啧,这老头可以啊,沙狐,皮还挺完整。”
“妈的,老子在荒野蹲了两天,毛都没捞着一根。”
“运气好呗,这种老棺材瓢子,也就靠捡漏了。”
嫉妒。
“说不定是偷的,或者抢的。”
“就他?走路都打晃,抢谁去?”
“嘿,人老成精,谁知道呢。”
刘乐垂着眼,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心里却门儿清。
伪装。
从选择猎物,到处理方式,到此刻的姿态,再到等会儿兑换时的反应,这一整套流程,他几乎本能般地执行着。
累吗?
有点。
但他没办法。
他不知道现在异族对“时魔”是什么态度。从零碎听到的情报拼凑来看,十年过去,人类进化者中肯定已经出现了三阶强者,四阶说不定也有那么一两个。异族为了维持统治,必然部署了更强力的战斗单位。
以他现在三阶异能质量、四阶异能储量、接近四阶巅峰体质的硬实力,如果以“正常”的三阶进化者身份露面,或许不会引起太大重视——这个时代,三阶虽是顶级高手,但异族既然能统治,肯定已经不放在眼里。
但“时魔”这个身份不同。
太扎眼了。
十年前那场围剿战,他可是亲手屠了两百多异族直属三阶单位。那些不是人类代理人,是异族文明花资源培养、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在当时,三阶是异族的主要战力。
一口气宰了两百多……这仇结大了。
就算过去了十年,只要“时魔再现”的消息传出去,刘乐毫不怀疑,光族、影族、尸族……那些当年参与围剿的异族,会立刻派出至少四阶、甚至可能更高层次的猎杀小队,不惜代价把他摁死。
他的目标可不是作死。
是活下去,变强。
这不只是为了完成亲人“好好活下去”的遗愿,刘乐心底还藏着一个更渺茫、更奢侈的念头:
随着实力不断突破,是否能窥见更多时间的奥秘?
那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如同迷雾般的时间裂缝本质,更高维度的规则,是否能有更多的了解。
如果真能如此……
那么,那些生活在被他锚定为“真实”的时间裂缝中的亲人——李莎莎、爷爷奶奶、江时佑他们——是否……
是否还有一线渺茫的可能?
万一呢?
这个念头渺茫得像狂风中的烛火,却成了支撑他在死亡的虚无中没有彻底迷失、在复活后的茫然中没有放弃挣扎的,最后动力。
所以,伪装必须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