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身份勾选时,他停下了笔。
不能填普通平民。
他的目标不是真的去当外围炮灰,混那两口吃的。他要借着这个机会,靠近那片空间乱流区域,甚至可能的话,深入探查。普通人的驻扎营地肯定离核心区域很远,甚至可能只在最外围担任警戒或苦力,根本接触不到有价值的信息或机会。只有进化者,哪怕是低阶的,才更有可能被编入更靠近前线的侦察、探索或支援小队。
但是,也不能填太高。
二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一阶正好,数量相对较多,管理也没那么严格。
关键是能力描述。要合理,有用,但又不能太突出,最好带点“辅助”性质,这样既容易被需要,又不容易被推到纯粹的战斗炮灰最前线。
刘乐思索片刻,在“一阶进化者”前面的方框里打了个勾,然后在后面的横线上写道:
能力倾向:轻微体质强化,轻微速度强化,弱治疗。
写“弱治疗”是他仔细考虑过的。治疗系能力者在任何队伍里都受欢迎,哪怕再弱,也能处理点小伤小病,提高队伍生存率,通常会被相对保护。而“轻微体质和速度强化”则解释了为什么一个“老头”还能在末世活蹦乱跳,甚至能挥舞那么长的刀。
三项能力,对于一个一阶进化者来说,算是“天赋不错”但又不至于惊艳到离谱的程度,而且搭配合理。
填好其他无关紧要的项,他拿起笔,在签名处歪歪扭扭地写下“刘烬”两个字,然后走到桌前,将表格递了回去。
那军官正低头整理另一沓表格,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当看到“一阶进化者”那个勾,以及后面那行描述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刘乐。
“噗——”他没能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声音在相对安静的招募处前显得格外刺耳。“哎哟喂!我没看错吧?一阶进化者?还‘轻微体质强化、轻微速度强化、弱治疗’?”他抖着手中的表格,声音拔高,充满了戏谑和嘲讽,“老头,你知不知道乱填冒充进化者是什么下场?尤其是还敢填治疗系?待会儿审查官来了,稍微一试,你就得露馅!到时候可不是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他的大嗓门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正在排队的人,已经登记完还没离开的人,甚至营地门口站岗的几个懒洋洋的卫兵,都看了过来。目光聚焦在那个脏兮兮的老乞丐和他旁边那把长得离谱的刀上,然后又落到招募军官那充满讥笑的脸和抖动的表格上。
短暂的寂静后,哄笑声炸开了。
“哈哈哈!这老乞丐饿疯了吧?还进化者?”
“还三项能力?我他妈在荒野拼死拼活才勉强觉醒个力量强化,他一个老头轻轻松松三项?”
“弱治疗?我看他是弱智吧!”
“估计是想混进化者的伙食和待遇,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等着看吧,审查官来了有他好受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看他是活腻了,找个刺激的死法。”
嘲笑声、议论声、幸灾乐祸的哄闹声此起彼伏。在末世底层,麻木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料,成了他们苦涩生活中难得的调剂品。
那招募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表格拍着桌子:“行了行了,都别笑了!”他抹了抹眼角,转向刘乐,脸上还残留着夸张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冰冷的警告,“老头,表呢,你是交了。按规矩,我收了就不能退。等会儿进化者审查官过来,你乖乖等着。进化者的待遇,呵,真当是那么好骗的?”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报名者粗声粗气地接话:“长官,跟这种老棺材瓢子废什么话?我看他就是饿疯了,反正都是送死,还怕啥审查?”
更多嘲讽的话语涌来,充斥着对“不自量力”和“妄想”的鄙夷。
刘乐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或慌张。他暗红的瞳孔在白发阴影下,扫过那些哄笑的面孔,眼神深处无波无澜,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被推上屠宰场却不自知的牲畜。
等招募官笑够了,挥挥手示意他靠边。刘乐默默地收回目光,提起他那把两米长的太刀,走到旁边指定给“已登记人员等候区”的一排破烂长凳那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将长刀靠在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微微佝偻着,闭上眼睛,仿佛周围所有的嘈杂、嘲笑、鄙夷都与他无关,只是在安静地等待接下来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