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治疗呢?”郑审查官问,目光落在刘乐身上,也扫过地上惨叫的军官。
刘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慢吞吞地走到还在痛苦呻吟、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怨毒的军官身旁,蹲下身。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他伸出那只刚刚卸掉他关节的手,抓住了他软垂脱臼的右臂。
“你……你敢……”军官的话被剧痛噎住。
刘乐手腕一抖,一送。
“咔!”
一声比刚才沉闷些的脆响。
“啊——!!!”军官再次惨嚎,这次是因为关节被强行复位带来的尖锐疼痛。但嚎叫过后,他愕然发现,右臂虽然依旧疼痛,却似乎……能稍微动一下了?
周围的看客们不少下意识偏头咧嘴,仿佛感同身受。这哪里是治疗?分明是二次伤害!
郑审查官皱了皱眉:“你这……也不算治疗异能吧?就是普通的接骨。”他见过真正的治疗系,那是能量温和修复,不是这种粗暴手法。
刘乐松开手,慢慢站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哦,也是。”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手——动作依旧控制在“一阶”的合理速度内——抓住军官刚刚复位、仍剧痛难忍的右臂,反向一拧,一拉。
“咔吧!”
“啊——!!!”更凄厉的惨叫响彻棚子。刚接上的胳膊,又被卸了下来。
这一次,连郑审查官的眼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周围的普通人已经开始发抖,有人悄悄后退半步,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这老乞丐……手段邪性得让人心底发毛。
刘乐却恍若未觉,他抬起脚,那只穿着破烂布鞋的脚,轻轻踩在了军官无法动弹的左手上。
十指连心。
军官的惨叫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崩溃。刘乐的脚并未真正用力踩碎指骨,只是施加了恰到好处的压力,让几只手指的皮肉在粗糙鞋底摩擦下,绽开些许血口,看起来皮开肉绽,颇为凄惨。
在这惨叫声达到顶峰时,刘乐抬脚。
他掌中,一丝微弱到根本无法察觉、更无人能感知的“时间”涟漪,极其隐蔽地拂过军官受伤的手指。
没有治愈。时间回溯的力量被精确控制到微乎其微。
只是将那些皮肉伤轻轻地往回“拨动”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变成了看似凄惨、实则只是普通皮外伤的“轻伤”。。
郑审查官紧紧盯着军官的手指。血止住了,伤势也恢复了一些。
郑审查官脸上那层油腻的平淡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与喜悦的神色。治疗系!哪怕再弱,也是稀缺资源!这业绩,稳了!
“真的是治疗异能!”郑审查官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喜意,看向刘乐的眼神立刻不同了,“虽然效果……弱了些,但效果确实存在。恭喜你,‘刘烬’,你通过审查了!”
他不再理会地上狼狈不堪的军官,转身对旁边一个噤若寒蝉的文书吩咐:“给他办手续,按一阶特殊治疗辅助人员,待遇,编入第七临时兵团,异能部队。圣族币和口粮按标准发。”
手续很快办妥。刘乐拿到了一个粗糙的金属身份牌,一小袋掺着沙砾的压缩口粮,一件半旧的灰褐色仆从军外套。他被指示前往指定的营区等待。
离开前,刘乐看了一眼地上眼神涣散、恐惧远多于怨恨的瘦高军官,用那平淡沙哑的嗓音问:“要不要帮你……把骨头接好?”
军官浑身一颤,看着刘乐那双隐藏在脏污白发下、古井无波的眼睛,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刚才那接了又拆、还踩踏的经历如同噩梦。他嘴唇哆嗦,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不了!我……我自己找医生……自己来……”
刘乐点了点头,不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棚内那些依旧面带惊恐、敬畏与麻木的应征者们。这些面黄肌瘦的人,为了一口活命粮,来到这里。
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是喜欢笑吗?”他最后对地上的军官说,声音平淡得像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怎么不笑了?难道是天生不爱笑吗?”
军官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恐惧,挤不出一丝表情。
刘乐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他背起破麻袋,将那把两米长的太刀随意扛上肩头,步履蹒跚地,朝着指示的营房方向走去。
他点燃一支香烟。
“苦命人,饭都吃不上了。这些仆从军也不过是异族的炮灰,能吃上一口饭,已经不错了。何须做得高人一等,何必欺人。”
念头划过,如石沉深潭,涟漪散去,只剩一片为了目标而必须维持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