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从肌理分明的胸膛滚落,流过紧实平坦的腹部,滴落在地。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白,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北极永冻层下的寒冰,在昏暗的灯光与水汽中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四阶巅峰肉身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这具躯体趋于完美的比例与线条,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设计,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极致的协调。
他擦干头发,用毛巾包裹着拧了拧。湿漉漉的银白色长发披散下来,发梢还滴着水,贴在颈侧与锁骨上。
最后,他换上那套干净的衣服。
简单的黑色衬衫,布料柔软。他随意地系上几颗扣子,最上面的两颗敞开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黑色长裤合身,衬得腿型笔直修长。
没有镜子。
但刘乐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的状态。那层沉重、肮脏、衰老的伪装彻底剥落,如同蝉蜕,露出了底下被掩埋了许久的、真实的面目。
他拿起换下的那堆破烂不堪的伪装衣物和毛巾,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浴室内依旧空荡,只有排气扇低沉的轰鸣和水滴落的回音。
他推开浴室通往外部通道的门。
然后——
整个地堡西侧居住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通道里原本有低声交谈的、搬运东西的、匆匆走过的人。
在门开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动作凝固。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从浴室雾气中走出来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那个佝偻着背、步履蹒跚、满脸污垢皱纹的老乞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姿挺拔如孤松雪杉的男人。目测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腰窄,完美的倒三角体型在黑衬衫下若隐若现。湿漉漉的银白色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披散在肩背,发梢还缀着细碎的水珠。
他的脸……
那是无法用语言精准形容的容颜。
皮肤是冷白色的,光滑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在通道顶灯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仿佛自带一层朦胧的微光。五官的轮廓深刻而分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如险峰峻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毅与凌厉。然而,那双眼睛……
暗红色的瞳孔。
如同最深沉的红宝石熔铸而成,又像是凝固的、燃烧殆尽的星辰内核。平静,幽深,看不到底。当这双眼睛淡淡扫过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坚毅的下颌线条,却偏偏生着色泽偏淡、形状优美的唇。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极致的男性英挺,与某种超越性别的、近乎妖异的俊美,在他脸上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冲突与和谐。好看得不真实,像是从古老神话或最高幻想CG中走出的造物,带着一种与这个破败、肮脏、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的、虚幻的完美。
简单的黑衬衫,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脖颈和锁骨。圣洁?不,那冷白的肤色与完美的容颜确有谪仙之感。邪气?也不全然,但那暗红的眼瞳和骨子里透出的、历经无尽杀戮与时光沉淀的漠然,又确确实实带着非人的、令人心悸的邪异。
圣洁与邪气,坚毅与柔美,真实与虚幻……种种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极具冲击力的存在感。
一个正提着水桶路过的中年女人,手一松,铁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乐,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涌上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停滞。
两个靠在墙边抽烟休息的守卫,香烟从指间滑落,烫到了裤腿才猛地惊醒,却连拍打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站着。
更远处,一个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年轻女孩,手里拿着的盆子“啪”地掉在地上。她看着刘乐,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连魂魄都被吸走了,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惊艳、恐惧、崇拜和懵懂的空白。
寂静在蔓延。
只有通风系统单调的嗡鸣,和水珠从刘乐发梢滴落,敲打在地面上的轻微“嗒、嗒”声。
刘乐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这种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的感觉。只想快点走回指挥室。
他迈开脚步。
步伐平稳,从容。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肩头留下深色的水痕。
所过之处,人们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退让,紧贴着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却如同焊死了一般追随着他的身影。
就在他走到通往指挥室区域的岔路口时。
对面通道,子轩和雯雯正好也拿着盆子和换洗衣物,有说有笑地朝浴室方向走来。
“哥,你说师傅会不会用那个香皂啊?我挑了好久才找到味道没那么冲的……”
“师傅肯定用。他可爱干净了,以前在山城那会儿,有点水就得擦把脸……”
话音戛然而止。
子轩的脚步猛地刹住,手里端着的盆子差点脱手。他银灰色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彻底冻结,然后碎裂,被一种极致的、仿佛见了鬼的惊骇欲绝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无意义的抽气声。
“师……师傅……?”
他的目光在刘乐那张毫无伪装、惊艳绝伦的脸上来回扫视,又落在那头湿漉漉的银发和暗红的眼瞳上,最后定格在那身简单的黑衬衫上。
脑子里仿佛有十万个惊雷同时炸开。
这……这他妈……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崩溃般的低吼:
“师傅……您这也……忒能装了吧!!!”
之前是老乞丐,现在是……这?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大到让他这个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空”都感觉心脏有点受不了!
而雯雯……
盆子,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毛巾香皂散落一地。
她却毫无所觉。
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失去了所有声音。
只有那个身影。
湿漉漉的银发,冷白的皮肤,暗红的眼瞳,敞开的黑色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松开,开始以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她耳膜发疼。血液似乎在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部,脸颊、耳朵、脖颈都滚烫一片,烧得她头晕目眩。
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无法从那身影上移开分毫,桃花眼中原本的灵动狡黠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迷醉的、失焦的痴怔。某种陌生而汹涌的热流,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烧得她指尖发麻,小腿发软。
那不是对长辈的依赖,不是对强者的崇拜,也不是重逢的喜悦。
那是更原始、更灼热、更不容辩驳的东西。
像是一颗深埋多年、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种子,在见到阳光雨露的瞬间,破土而出,疯狂滋长,瞬间缠满了她的心脏和神智。
亲情……好像……有点变味了。
刘乐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表情崩坏、眼神惊骇的子轩,又看了看呆立原地、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恍惚、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雯雯,微微一愣。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清澈平静的调子,只是没了伪装的沙哑,听起来更加悦耳,却也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空灵感,“快去洗啊。”
他抬手指了指浴室方向,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
“说好了一会打牌呢。”
子轩:“……”
雯雯:“……”
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那个铁桶里残留的水,还在缓慢地、一滴一滴地漏出来,敲打着地面。
嗒。
嗒。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