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街道上,洒水车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两道湿润的痕迹。坊市早早开张了,伙计们搬货的搬货,擦桌的擦桌,掌柜们打着算盘,算着昨日的进项。
陈凡站在西城区最高的茶楼三层,凭窗远眺。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大半个青阳城——东城区的深宅大院,西城区的热闹坊市,北城区的平民区,南城区的商业街。一切井井有条,仿佛前些日子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过。
“陈前辈,这是这个月的账本。”钱管事捧着一摞账簿上来,脸上堆着笑,“西城区三十间铺子,这个月净收入两千三百灵石,比上个月涨了三成!”
陈凡接过账簿,随手翻了几页:“不错。伙计们的工钱都发了吧?”
“发了发了,还每人多发了一成当奖金。”钱管事道,“大家干劲可足了,都说跟着陈前辈干,有奔头。”
“那就好。”陈凡合上账簿,“坊市的治安怎么样?”
“好得很!”钱管事压低声音,“自从您毁了郡守府那个祭坛,消息传开后,那些想打主意的都老实了。现在别说劫道的,就是小偷小摸的都少多了。”
陈凡点点头。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比刀剑还管用。
“对了,赵炎那边怎么样?”
“赵少宗主带着赤炎宗弟子,在灵脉那边开荒呢。”钱管事道,“种药材、建房子、布置阵法,忙得热火朝天。前几天还找我帮忙买了一批炼器材料,说想重开赤炎宗的炼器坊。”
“有想法是好事。”陈凡笑了,“以后坊市需要的法器丹药,可以优先从赤炎宗采购。价格公道就行。”
“明白!”
钱管事下去后,陈凡继续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卖菜的农妇,有赶着马车的商人,有背着剑的修士。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忙,简单,但真实。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平凡人的安宁日子。
“凡哥。”苏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陈凡转身,看到苏婉端着托盘上来,上面是一壶茶和几样点心。“就知道你在这儿。早饭没吃就跑出来,饿了吧?”
“有点。”陈凡笑着接过托盘,在桌边坐下,“希望和破晓呢?”
“希望跟爷爷学写字呢,破晓在睡觉。”苏婉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刚才疤脸刘来家里找你,说城主府有请。”
“什么事?”
“没说,但看样子挺急的。”
陈凡喝了口茶:“那我等会儿过去一趟。对了,雪儿呢?”
“在炼丹房呢。”苏婉笑道,“那丫头从云岚宗带回来不少丹方,这几天天天泡在炼丹房里,说要给家里多炼些丹药备着。还说要教希望炼丹呢。”
陈凡心里一暖。雪儿真的长大了,知道为家里分忧了。
吃过早点,陈凡去了城主府。
司徒擎正在书房里看地图,见陈凡来了,招手让他过来:“陈小友,来看看这个。”
地图是青阳郡的全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陈凡仔细一看,都是青阳城周边的荒山野岭。
“城主,这是……”
“我打算在这些地方建哨所。”司徒擎指着地图道,“咱们青阳城现在名气大了,盯着的人也多了。光守城里不够,得把防线往外推。这些哨所每个常驻五到十个修士,有情况能提前预警。”
“想法不错,但人手够吗?”
“不够。”司徒擎坦白道,“所以想跟你商量。你那边赤炎宗的弟子,还有坊市招募的散修,能不能抽调一部分?哨所的待遇从优,城主府出一半钱,坊市出一半。”
陈凡想了想:“可以,但得自愿。而且哨所的位置要选好,不能太孤立,要互相支援。”
“那是自然。”司徒擎笑了,“另外还有件事。新郡守到了,姓张,叫张明远,是太子的人。他传讯过来,说要来青阳城视察。”
“什么时候?”
“下月初。”司徒擎神色严肃,“说是视察,实际上是来探咱们的底。毕竟咱们刚把李慕白赶跑,朝廷那边对咱们肯定不放心。”
陈凡皱眉:“那咱们怎么办?”
“该怎样就怎样。”司徒擎道,“咱们一不谋反,二不违法,怕什么?他来视察,咱们就让他看。青阳城百姓安居乐业,坊市繁荣,修士守规矩,他还想挑什么刺?”
“就怕他鸡蛋里挑骨头。”
“那也是以后的事。”司徒擎拍拍陈凡的肩膀,“现在先把哨所建起来,把防线巩固好。实力够了,谁来都不怕。”
从城主府出来,陈凡去了灵脉。
灵脉这边变化很大。山谷里建起了几十间木屋,整齐排列。药田已经扩展到十亩,种满了各种灵草。中央的空地上,赵炎正带着赤炎宗弟子练习合击阵法。
“陈前辈!”赵炎看到他,赶紧迎上来。
“练得不错。”陈凡看着那些弟子,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精神头很足,“哨所的事,司徒城主跟你说了吧?”
“说了。”赵炎点头,“我挑了八个自愿去的,都是筑基初期,配合默契。已经让他们去选好的位置勘察了。”
“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炎认真道,“赤炎宗能在这里落脚,多亏了陈前辈和司徒城主。出点力是应该的。”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有些情谊,记在心里就好。
他又去看了看药田。陈希望正蹲在田埂上,小手指点着一株快要枯死的“月华草”,嘴里念念有词。神奇的是,那株草居然慢慢挺直了,叶子重新变绿,还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希望。”陈凡轻声唤道。
陈希望转头,看到爹爹,眼睛一亮:“爹爹!你看,我把小草救活了!”
“希望真棒。”陈凡蹲下身,握住女儿的小手,“但记住爹爹说的话了吗?这个能力不能随便用。”
“记住了。”陈希望乖巧点头,“爷爷说,这是木灵体的天赋,要好好修炼,但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会有坏人想抓我。”
“对。”陈凡亲了亲女儿的脸,“希望真懂事。”
陪女儿玩了一会儿,陈凡去了炼丹房。
炼丹房里药香弥漫,慕容雪正专注地看着丹炉,手里掐着法诀。炉火忽明忽暗,炉内丹药正在成型。
陈凡没打扰,静静站在门口。看着雪儿专注的侧脸,他心里感慨。几年前,她还是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喊“凡哥”的小丫头,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