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出了天墟，头也不回往青阳城赶。
他飞得很快，剑光划过天际像一道流星。现在他修为到了金丹初期，又有三源法种加持，速度比之前快了起码五成。原本从天墟到青阳城要飞大半天，现在估摸着三个时辰就能到。
飞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熟悉的山脉——快到青阳城地界了。
陈凡正要加速，突然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停在半空，放开神识探查。金丹期的神识能覆盖方圆二十里，这一探查，脸色就变了。
青阳城方向，有好几股强大的气息！其中三道气息阴冷诡异，明显是幽冥殿的路子；另外四五道气息也都在金丹期左右。
“已经来了？”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敢直接冲过去，收敛气息，从侧面绕了一段路，降落在青阳城西边二十里外的一片林子里。这里地势高，能看到城池全貌。
趴在林边往城里看，陈凡眉头越皱越紧。
青阳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全开，淡蓝色的光罩把整座城罩得严严实实。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守卫，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城外三里，黑压压扎着一片营帐，得有三百多顶。营地里人来人往，全是穿统一黑色盔甲的修士，修为最低都是筑基初期。营地中央有几顶格外大的帐篷，周围有阵法遮掩，看不清里面情况。
最扎眼的是营地前竖着的一面大旗，旗面绣着一条紫金蟠龙——那是皇族专用的纹饰。
“三皇子真来了……”陈凡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贸然行动，决定先摸清楚情况。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又用《三系真解》里的小法门改了改面部肌肉，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普通散修，这才悄悄往营地摸去。
靠近营地一里左右，就有巡逻队了。五人一组，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以上，装备精良。陈凡躲在一处土坡后面，听着他们巡逻时的对话。
“这青阳城真是不识抬举，殿下亲临，居然敢闭城不见！”
“听说城里有个金丹初期的城主，叫司徒擎，骨头挺硬。”
“硬什么，咱们这边三个幽冥殿长老，七个客卿，随便哪个出手都能碾死他。要不是殿下说要‘以德服人’，早就破城进去了。”
“你说殿下为什么非要来这小破城？北境那么多大城不去……”
“听说这附近有灵脉，而且……好像跟某个得罪过殿下的人有关。”
“谁啊？”
“不清楚，上面没说。”
巡逻队走远了。
陈凡心里有了数。看来三皇子确实是为他来的，但现在还没撕破脸，估计是在等什么，或者想用什么借口名正言顺地进城。
得先混进城，跟司徒擎汇合。
他绕到城南方向。这边离营地最远，巡逻也松一些。但城墙下每隔百丈就有一个岗哨，想悄无声息翻进去很难。
正想办法呢，突然听到城墙根有轻微的敲击声——三长两短，停顿，又是三长两短。
陈凡愣了一下，这暗号……是赵炎！
他压低身子摸过去，果然，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城墙根，赵炎正蹲在那儿，探头探脑往外看。旁边还有两个赤炎宗弟子。
“赵炎！”陈凡用传音入密。
赵炎浑身一震，扭头看过来，脸上先是警惕，等看清陈凡样貌（虽然易容了，但眼神和气息没变），顿时露出狂喜：“陈……”
“嘘！”陈凡做了个噤声手势，快速摸过去。
两人碰头，赵炎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你总算回来了！这都一个多月了，城里城外都快急死了！”
“情况怎么样？”陈凡问。
“很糟。”赵炎脸色沉下来，“三皇子三天前到的，一来就说要‘巡视城防，慰问百姓’。司徒城主当然不让他带这么多人进城，就说城外扎营，他出城拜见。结果三皇子不见，说城主‘怠慢皇族’，要治罪。”
“然后呢？”
“然后两边就对峙了。三皇子手下那帮人天天在城外叫嚣，说要破城抓人。我们这边护城大阵一直开着，但阵法消耗太大，最多还能撑五天。”
陈凡皱眉：“司徒城主什么打算？”
“他说能拖一天是一天，等援兵。”赵炎苦笑，“可哪来的援兵？郡守府那边装聋作哑，云岚宗倒是传信说要派人来，但最快也得七天。”
“苏婉和慕容雪呢？”
“都在灵脉那边，有阵法保护，暂时安全。但三皇子的人已经去灵脉附近转了好几趟，估计也盯上了。”
陈凡点头：“先带我进城。”
赵炎早有准备，掀开城墙根的一块石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密道，前两天挖的，就防着今天。”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去。密道不长，走了百来丈就进到城里一处废弃民宅的灶台下。出来时，已经有几个司徒擎的亲卫等着了。
“陈前辈，城主请您立刻去城主府。”
陈凡也不废话，跟着就走。
城主府里气氛凝重。司徒擎站在沙盘前，眼窝深陷，明显这几天没睡好。看到陈凡进来，他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叹了口气：“你总算回来了……但回来得可能也不是时候。”
“怎么说？”
“三皇子这次摆明了是冲你来的。”司徒擎指着沙盘，“你看到他营地位置没？正好卡在通往天墟的方向。我猜，你从天墟回来的事，他可能知道了，所以提前在这等着。”
陈凡沉默。确实，影杀逃走后，很可能把消息传出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两个选择。”司徒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现在悄悄带苏婉她们走，从北边密道出城，去云岚宗。只要进了云岚宗地界，三皇子不敢乱来。”
“第二呢？”
“第二，跟他们硬刚。”司徒擎盯着陈凡，“但说实话，我不建议。对面三个幽冥殿长老，至少金丹中期；七个客卿，五个金丹两个筑基巅峰；还有三百筑基护卫。咱们这边，我金丹初期，你刚结丹，赵炎筑基初期，其他人……加起来不到十个筑基。”
实力悬殊太大了。
陈凡想了想：“如果我走，三皇子会放过青阳城吗？”
司徒擎苦笑：“可能会找个借口，比如‘包庇逃犯’‘对抗皇命’，把城屠了立威。”
“那我不能走。”陈凡摇头，“祸是我惹的，不能让全城百姓替我扛。”
“你小子……”司徒擎看着陈凡，眼神复杂，“但你想清楚，这一打，可能就真没有回旋余地了。三皇子毕竟是皇子，杀他的人，等于造反。”
陈凡冷笑：“他都带兵逼到城下了，还谈什么回旋余地？再说了，修士世界，说到底是实力说话。如果今天我师父玄机子在这儿，你看他敢不敢这么嚣张？”
提到玄机子，司徒擎愣了一下：“玄机前辈他……”
“坐化了。”陈凡平静道，“在天墟传承殿，他把毕生所学留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