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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铁笔生春(中)(2 / 2)

“胶是骨头熬的,不能多,多了颜色发腻,印出来呆板。不能少,少了颜色浮,附不住纸。”

他用竹签细细研磨,石膏粉渐渐化开,成为均匀的膏体。

“颜色要现用现调。放久了,胶性会变。而且每次调的浓淡,得跟当天的天气、纸张的湿度配着来。干了,印不匀。湿了,会洇。”

他抬起头,看向何雨柱:“这活儿,没定数,全凭手感。我教不了你具体的比例,只能告诉你什么时候算‘对’了。”

何雨柱点点头,走近些,看着那碟石膏。

在他的感知中,颜料颗粒在胶水中的分散程度、膏体的粘稠度、表面张力的变化,都成为清晰的数据。

他不需要记住“几克颜料配几毫升胶水”,他记住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状态本身。

宋师傅调好石膏,又调了一点淡赭,用来印荷叶枯边的效果。

两碟颜料并排摆着,浓淡分明。

“来,试试印一版。”

宋师傅拿出一张裁好的宣纸,覆在一块刻好的枝干小版上。

版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刻的是一段荷茎,带着两个小小的刺点。

他演示怎么用棕刷在版子上均匀施色,怎么将宣纸对准覆下,再用一把干净的“耙子”在纸背均匀按压。

动作不快,但极稳,每一分力道都恰到好处。

揭起纸,一段墨色的荷茎印在纸上,墨色饱满,边缘清晰,那两个刺点也分明可见。

“该你了。”

何雨柱接过棕刷。他学着宋师傅的样子,蘸取调好的淡赭色,在另一块刻着枯叶边的版子上施色。

手腕的压力、刷子的走向、颜色的厚薄……

他凭着感知到的“数据”和观察到的动作,尽量复现。

覆纸,按压,揭开。

纸上的印迹基本均匀,只是边缘有一处极淡的色晕,那是施色时力道稍有不均导致的。

“第一次,可以了。”宋师傅点点头,“记住这感觉。下次这一刷,手腕再沉一分。”

何雨柱看着那张试印的纸,记住了那处色晕的成因。

时间在这样具体的、一点一滴的传授中流过。

何雨柱的笔记本渐渐写满,相机里也留下了不少过程照片。

但他知道,最重要的东西——那些关于“手感”、“火候”、“笔意”的微妙体悟,是写在纸上的文字和定格的影像无法完全承载的。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超乎常人的感知与理解力,将这些体悟尽可能深刻地烙印在自己的意识里,再转化为尽量准确的记录。

四月中旬,雨水婚期临近的一个周三下午。

何雨柱到小屋时,宋师傅没在刻版,也没在调色。

他站在墙边那幅荷花水印成品前,背着手,看了很久。

“宋师傅。”

宋师傅转过身,脸上带着点笑:“何同志,你来了。正好,有样东西给你看。”

他走到柜子前,这次没拿老版子,而是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

打开,里面是一叠印好的纸笺。

纸是上好的宣纸,裁成信笺大小。

每张笺上印着不同的图案:有疏朗的兰草,有翩然的蝴蝶,有憨态可掬的工笔草虫,还有清雅的折枝花卉。

无一例外,都是小幅,但印得极其精致,颜色淡雅,笔意宛然。

“这是……”何雨柱拿起一张印着两只纺织娘的笺纸。

虫须纤毫毕现,翅膀的薄透感都印了出来。

“闲来无事印着玩的。”宋师傅说:“用的是以前刻的老版子,都是小东西,不扎眼。我看你上回说,家里妹妹要办事事?”

何雨柱抬起头。

“这些笺纸,虽然不值钱,但还算雅致。”

宋师傅把木匣推过来,“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给新人。写请柬也好,日后写个信也罢,是个意思。”

何雨柱看着匣子里那叠淡雅精美的纸笺,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一个信封,放到案上。

“宋师傅,这是我一点心意。不是工钱,是谢礼。您务必收下。”

信封不厚,但宋师傅一摸就知道里头是什么。

他皱起眉:“这不行。几张小纸,不值当。”

“值当。”何雨柱说得诚恳,“您教我的这些东西,不是几张纸能换的。这是我个人对您手艺的尊重,也是对您肯倾囊相授的感谢。您要是不收,我以后没脸再来。”

宋师傅看着他的眼睛,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把信封收进怀里。

“你呀……太实在。”

何雨柱这才接过木匣:“谢谢您。我妹妹一定喜欢。”

那天离开时,夕阳正好。

何雨柱抱着木匣走出小屋,宋师傅送到门口。

“何同志。”老人忽然叫住他:“那些记录……你好好留着。也许哪天,真能用上。”

“我会的。”何雨柱郑重地说。

他走出后院,回到街上。

春日的晚风拂过琉璃厂的青石板路,带来不知哪家画店飘出的墨香。

木匣在他手里,沉沉的,不只是纸的重量。

车子驶向前鼓苑胡同。

何雨柱脑海里回想着这一个月来学到的一切:

分版的原理、运刀的诀窍、调色的分寸、印刷的手感……

还有宋师傅说到某些绝活时,眼里闪过的光,和谈及现状时,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又一个需要小心保存的“火种”。

回到家时,晚饭刚上桌。

今天吃打卤面,肉丁炸酱的香气飘了满屋。

“回来啦?”刘艺菲给他盛面,“今天怎么晚了点?”

“有点事。”何雨柱洗了手坐下,把那个木匣放在一旁椅子上。

“这是什么?”何雨水好奇地问。

“荣宝斋一位老师傅给的。”何雨柱打开匣子,取出几张纸笺,“看看,喜不喜欢。”

何雨水接过,眼睛一亮:“呀,真好看!这虫子印得跟活的一样!这兰花也雅致。”

她拿起一张对着灯看,赞叹不已:“这得是多细的功夫啊!哥,这太贵重了吧?”

“老师傅的心意。”何雨柱说,“正好,你写请柬可以用上。”

“嗯!”何雨水爱不释手,“我明天就跟维钧说,请他爸妈那边的名单,咱们用这个写。”

母亲也拿过一张看了看,点点头:“是雅致。比街上卖的那些红纸金字的,有味道。”

何其正没说话,但多看了几眼,嘴角也弯了弯。

粟粟在摇车里咿咿呀呀,伸手想抓姑姑手里的花笺。

何雨水笑着抽了张印着胖蝈蝈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惹得小家伙咯咯笑。

饭桌上又聊起婚事的具体安排。

何雨柱安静地吃着面,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窗外,夜幕彻底落下。院里的海棠树,在渐暖的春风里,悄无声息地,结满了密密的、深红色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