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霜浑浑噩噩地走出警局,只觉得全身无力,靠在冰冷的理事墙面上。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姜灵在其中求情放人。
细碎的怒火在眸底跳跃,她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红。
要拨通陆时砚号码。
他却在这时打了进来。
“龙跃酒店,我有事和你说。”
真是主动送上门。
她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前往,推开包房门,视线一一扫过。
姜灵,钟雪。
一个不少。
故意和他们拉开距离,坐在对面。
“灵灵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陆时砚神色平淡如常,指尖轻点着桌面。
身旁的姜灵起身,倒满红酒,语气哽咽着走到她面前,“霜霜,抱歉,场地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一时没站稳,就碰到了墨镜。”
“你肯定不会生我的气,对不对?”
她抬眸,冷笑。
抢过酒杯,扬在脚边。
姜灵的脸立刻绿了。
陆时砚皱眉,指尖的动作顿住,斜昵着抬眸,“沈凝霜。”
她只是想知道,钟雪是怎么回事。
“受害者是我,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去保她?”
他垂着眼睛,避开她的目光。
半晌,薄唇轻启,
“灵灵毕竟于我有恩,她的朋友,我不能不管。”
就仅仅是因为这点?
沈凝霜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可偏偏他嘴里的恩,也都是假的。
陆时砚处处都以她为先。
“阿砚,千万不要让我影响到你们的感情……小雪身体不好,要不然就让我去看守所好了。”
姜雪打破沉默,被他立刻回绝。
“你哪里能吃得了这种苦头,乖,不要闹了。”
真是怜香惜玉。
这样的话,他倒是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
“今天我去警局了。”
沈凝霜紧紧盯着钟雪,余光却时不时的瞟向姜灵,掷地有声,“警察说,找到了新线索,很快就会找到绑架我的男人。”
“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微不可察的,姜灵指尖微抖。
“陆时砚,你保不了他们一辈子。”
酒杯被她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姜灵想要去阻拦,她不着痕迹的闪躲,摔倒在地。
掌心被划破,血珠滚落。
“沈凝霜,你非要闹的大家都下不来台才开心吗!”
他高大的身形瞬间将她笼罩在黑暗里,墨色的瞳孔眼底都是对她的不解和怒意。
她指尖紧了紧,声音压的极低,气音带着哽咽的滞涩,“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随意被人欺负,被羞辱没有感情的工具吗。
她心头酸涩发涨,胸口堵塞的厉害。
快步摔门离去。
高跟鞋急促清脆,她抬手拦车,手腕却被握住,指尖沾满了湿润黏腻的血。
姜灵垂眸弯腰,声音带着恳求。
“霜霜,算我求你,绑匪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好不好?”
“钟雪都已经去看守所吃苦了,你还要不放手,让她彻底声名狼藉吗?”
沈凝霜手腕被攥得发痛,右手用力想要甩开,可她力度出奇的大,怎么也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不远处客车灯交替闪烁,距离越来越近。
“松手!”
她心狂跳得厉害,用力掰开她指节。
“车要来了,你是疯了吗!”
旋转门前后走出两道身影,她紧张地盯着姜灵,呼吸都快要停止。
终于,松开了桎梏。
一股力道扯着衣摆,姜灵拉扯着她,脚步踉跄朝着车身倒去。
不要!
“灵灵!”
“凝!”
两道声音同时间在耳边炸开,沈凝霜只觉得身子骤然一轻,道路两侧的路灯和景物瞬间变成模糊的色块,就连惊呼声都变得遥远而又飘忽,随后再次恢复真切。
长发凌乱地飘散纷飞,脸色惨白如纸,重重地砸落在地。
而姜灵安稳地被陆时砚抱在怀里,眼角还挂着未滴落的清泪。
他一脸紧张地查看姜灵身上的伤势。
沈凝霜指尖勾了勾,鼻尖酸涩,眼底氤氲着泛起水雾。
火光电石之间,她明显看见姜灵是被他拉入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