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闪身躲开,火光电石间,拐杖侧着他肩头擦身而过,砰的一声砸在桌面。
老爷子的声音拔地而起,怒火冲天,
“你这个臭小子,难怪四年的时间都没动静,原来是让小霜早早就当了寡妇!”
他沉声皱眉,“爷,我还没死。”
“这丫头对你做得仁至义尽了,你爸的事情和她根本就没关系。”
“你可倒好,听说还把其他女人领到了公司,简直就是道德败坏,老陆家的脸都快让你丢光了。”
西装马甲勾勒出陆老爷子劲瘦的身形,脊背比平时绷得更加笔直,花白的胡须气得抖了抖,“你要是和小霜离婚,别怪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时砚原本垂在两侧的手突然攥紧,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眉心拧成一条竖纹。
他知道老爷子护着沈凝霜,倒是没想到,会护得比亲生孙子还要紧。
“我不会和她离婚。”
喧闹的房间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宋婉容吞咽着口水,闭眼垂眸。
陆清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
沈凝霜手指蜷了蜷,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原本平静如常的心荡漾圈圈涟漪。
下一秒,宛如雷击。
“但是,我心有所属,没办法再分给她了。”
陆时砚眸光坚定,眼神没有半分偏颇。
心有所属,这四个字狠狠砸得她心脏发疼。
脸颊血色褪去。
“你!”
陆老爷子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捂着胸口靠在椅背。
她垂眸不语,乖巧地为他顺气。
“这件事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今晚你们必须睡一起!”
她眼皮跳了跳,立刻摆着双手拒绝。
结婚四年没同房的事情本来就很离谱了,如今还要让老爷子乱点鸳鸯谱,像什么样子。
更何况,她和陆时砚缘分马上就要尽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我们的事情,不用爷爷操心。”
陆时砚语气生硬,话里话外都透着拒绝和不情愿。
余光瞄着他又要抡起拐杖。
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整顿饭吃得尤其沉闷,大家各怀鬼胎。
家宴结束后,两人就被关进了房间里。
淡烟灰色的窗纱随着风摆动,像是一层薄云覆着流光,深棕色的橡木地板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空气静谧沉闷,只剩下挂钟在墙上嘀嗒作响。
沈凝霜拘谨地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对劲。
最后实在撑不住,绕到床边,捏着酸胀的小腿,视他为空气。
陆时砚则犹豫了许久,才走进浴室洗漱。
流水声持续了很久。
等到他再出来时,沈凝霜早就贴着床沿躺着。真丝裙摆的卷到腿弯,露出的皮肤红到发僵,却紧绷着身子,丝毫都不敢动。
另外一侧,他睡袍宽松地挎在腰间,脊背宽厚而僵硬,呼吸平缓又沉静。
昏黄的壁灯在两人中间隔出一条宽厚深邃的鸿沟,各自分开。
谁也没有率先开口,就连沉默,也都成为了彼此之间共有的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他颈肩一凉,身子顿时变得紧绷起来。
她指尖还残留着淡雅的木兰花香气,萦绕在他鼻尖。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