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霜乖巧地坐在陆老爷子身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安静的默不出声。
十六名的红木圆桌,只坐着陆家四人。
“家宴,应当找灵灵。”
陆时砚赫然起身,木凳拖出吱嘎的噪音。
身子一顿,被足镶黄金的龙头拐杖猛地拦住。
这一句话彻底触及到了陆老爷子的逆鳞,他暴跳如雷,花白的胡须抖了抖,
“她敢来参加,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坐下!”
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震得茶水乱晃,就连装好的茶水都飞溅了几滴出来。
陆时砚阴沉着脸,气场无比阴郁,冷漠的抬眸盯着沈凝霜。
“你又动了什么手脚,让老爷子向着你。”
这句话像是把钢刀深深插在她心尖,沈凝霜嘴唇喃喃着,指尖用力到泛白,紧攥着裙摆,
“我什么手脚都没动,也从来没有把姜灵当成过假想敌。”
她从来都不屑于在暗地里使小动作。
至于陆家夫人这个名头,对于如今的她来讲,更是可有可无。
反正都要和他离婚。
更不会打小报告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陆时砚,你给我出去,我没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子!”
陆老爷子显然被他气坏了,拐杖狠狠敲着瓷砖,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不悦地隔空指着他出去。
砰。
房间门跟着颤了颤。
沈凝霜指尖不断搅动着,余光瞟着老爷子呼吸逐渐平稳,恢复正常,这才鼓足了勇气,摘掉了腕间的手镯,郑重其事地放在他手心里。
“爷爷,对不起,我决定和陆时砚离婚了。”
陆老爷子瞳孔不可思议地瞪大,嘴巴喃喃着,苍老的脸颊皱纹抖动,显然被她所说的话冲击到。
“是不是臭小子又气你了?等爷爷去给你讨个公道来!”
她双手紧紧攥着爷爷的手,眸光坚定,心意已决。
他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必要再去为了感情争吵了。
“再有十几天,我就会离开陆家。爷爷,我会主动去探望您的。”
看她决绝肯定的模样,陆老深深叹了口气,眉头紧皱得像是用熨斗都烫不平。
年轻人的事情,他强求,也求不来。
如此一来,也没有了吃饭的兴致。
这顿饭极为沉闷,临走前他狠狠瞪了瞪陆时砚。
“你啊,你没有福气。”
反倒是听的陆时砚摸不准头脑。
他斜靠着门框旁边,西装肩线蹦得利落笔直,微微打开两粒纽扣,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嘴唇紧抿着,磨灭了为数不多的耐心。
沈凝霜才刚走出房间,余光感受一道目光在打量着自己。
“你……手镯呢?”
她愣住,下意识攥紧了手腕。
心脏怦怦跳。
“还给爷爷了,这段时间需要总去工地,我怕磕坏了。”
陆时砚蹙眉。
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转瞬即逝。
沈凝霜趁着他思考的间隙,刻意快步拉开距离。
礼貌又生疏。
“陆总,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以免被其他人误会。”
她侧身站在擎天集团的旋转玻璃门外,两人中间像是被划分出一条楚河汉界,距离非常远。
互相谁都有默契地没有出声。
就连来往的同事们也都集体向着陆时砚点头问好示意,谁都没有理会到沈凝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