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饭店时已是午后,阳光暖融融的。
陈永固停下脚步,对陈青松说:“我该回去了。”
“青山和奶奶在家,我出来这些日子,他们也惦记。”
陈青松立正,“好的,爷爷。”
陈永固目光转向夏如棠,又看回孙子,“你身体没事,我也放心了。”
“如棠是个好姑娘,你待她好,我都看在眼里。”
“青松,男人活在世上,事业理想重要,但枕边人同样重要。”
“你要记住,尊重你的伴侣,自身要立得正,行得端。”
“这两件事做好了,别的才不会走歪。”
这话是说给陈青松听的,也是说给夏如棠听的。
这是承诺。
也是托付。
陈青松眼神肃然,“我记住了,爷爷。”
陈永固点点头,又对夏如棠温和道:“孩子,以后得空了来津北来玩。”
“青松奶奶弟弟还有叔叔婶婶都在。”
夏如棠点头,“好。”
余沛芳上前,“爸,路上慢点,到了捎个信。”
“知道的。”
陈永固看向儿子儿媳,“这段时间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爸,您看您说这话就生分了不是。”
陈永固转而看向儿子,“回头你们带着如棠还有奶奶一起回津北,我在家里等你们。”
陈明远没有接话。
陈永固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一旁的余沛芳见状,抬手握了握丈夫的手。
陈明远依旧不为所动。
陈永固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弯腰上了车。
一直到车子转弯消失在视野里,陈明远才才轻轻握住妻子的手。
余沛芳心中五味杂陈,“明远,其实……”
“沛芳,这件事情不必多说,我心里有数。”
送别的气氛因陈明远沉默的坚持而显得有些凝滞。
午后的阳光依旧暖融,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余沛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对丈夫的理解。
也有一丝对公公远行背影的不忍。
她握了握丈夫的手,没再说什么。
陈明远收回目光,脸上的线条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回吧。”
回程的车厢里比来时安静。
青禾似乎也敏感地察觉到大人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安安静静地靠在奶奶身边。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奶奶搂着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布满皱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青禾的背。
夏如棠与陈青松并肩坐在后座。
她的手被陈青松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指尖能感受到他指腹和虎口处坚硬的薄茧。
她侧头看他。
而陈青松正望着前方父亲的背影,下颌线微微绷紧。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陈青松转过视线,对上她的目光。
陈青松眼里那些面对爷爷时的郑重,面对父亲沉默时的一丝紧绷,在触及她沉静眼眸的瞬间,缓缓化开。
他微微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必担心。
回到家,陈明远对余沛芳道:“我回单位了,下午还有个会。”
又看向夏如棠和陈青松,“你们也早些回营区,别耽误正事。”
“好。”
陈青松应道。
陈明远戴上军帽,朝奶奶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