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终于听到解散的口令时。
除了夏如棠还能保持站立。
熊超和孙胜男李岭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外,其余女兵几乎是瞬间瘫了一地。
林雪直接仰面倒在草地上,望着黑透了的天色,她眼神空洞。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有秀气,做事力求做到最好。
即使她是义务兵,她依旧每天坚持训练体能。
然而到了这里,她才看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夏如棠她们太厉害。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欧阳的训练方式层出不穷。
女兵们不仅仅要面对高强的体能训练,还要接受针对性极强的体能补查和理论拷问。
欧阳甚至发明了一种疲劳审讯模拟,在女兵们极度困倦,精神涣散时,突然提问某个战术细节或装备参数。
答不上来就去跑圈。
日复一日。
训练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科目设置越发刁钻残酷。
欧阳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她准确地将每个人的弱点暴露出来,然后用最高效的方式加以锤炼。
泥潭搏斗,让爱干净的女兵在腥臭的泥浆里翻滚缠斗,直到分不清彼此面目。
而她最喜欢的训练项目就是负重夜行军穿插定位侦察。
她需要女兵在漆黑的山林里依靠微光指北针和地图寻找目标,途中设伏不断。
期间,高强度心理抗压训练也必不可少。
女兵们巨大噪音和闪光干扰下完成精细操作。
在单独幽闭环境中承受不断逼近的威胁暗示。
每一天,女兵们都像是被汗水泥水,有时甚至是血水浸泡过。
每一天,都有人到达极限。
有些女兵甚至承受不住压力崩溃哭泣。
但哭完了,在欧阳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注视下,又得挣扎着爬起来继续。
即使如此疲累极限,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放弃。
夏如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熊超孙胜男李正兰成了队伍里屹立不倒的三座山峰。
而其他人,如江知余以及红隼其他的女兵们,则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炼狱。
她们无数次累到呕吐,无数次在梦里都在训练,无数次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去。
她们看着前面几个仿佛非人的队友,既感到绝望,又被激发起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
她们相互搀扶,彼此鼓励打气。
欧阳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队长的本事,从不过多要求。
但对于熊超三人的要求丝毫未放松。
甚至在巡逻途中还会暗中加码。
将一些隐组的基础侦察与反侦察技巧,极端环境下的心理调控方法融入对她们的个别指导中。
而对其他人,她严格遵循着突破极限的法则。
她记录着每个人的数据变化,心理波动,团队互动。
这夜,欧阳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就着昏暗的灯光,整理训练日志,撰写评估报告。
“夏如棠,综合素质远超当前层级,疑似拥有极强战斗本能与适应能力,可考虑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建议加大特殊情境模拟强度……”
“熊超,力量与意志突出,但战术思维偏直,需加强复杂局面的判断与应对训练……”
“孙胜男,灵活性与学习能力佳,体能耐力有上限,需针对性强化……”
“李岭,体能基础好,意志坚定,但压力下易产生急躁情绪,需磨砺心性……”
“江知余,战术意识尚可,体能及心理承压能力严重不足,已接近当前阶段极限,是否继续投入资源待观察……”
“何秀英……”
“红隼小队整体韧性超出预期,团队凝聚力在高压下增强明显……”
“但个体差异悬殊,最终能达到隐组预备标准的,恐十不存一……”
写到这里,欧阳突然停下笔,望向门口。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三下沉稳,两下急促。
这表示来人并非基地女兵。
欧阳眼神微凝,放下钢笔,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三人,中间是基地最高指挥官楚连成。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在昏暗走廊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
左侧是政委沈从容,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