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则是王玲。
此刻王玲正朝她微微颔首。
“欧阳教官,打扰了。”
楚连成声音低沉。
“首长请进。”
欧阳侧身将三人让进狭小的办公室,随手将桌上摊开的训练日志合上。
沈从容将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手指点了点,“紧急任务,上级直接下达的。”
楚连城接过话头,语气凝重,“对方戒备森严,常规渗透难度极大。”
话说到这里,意图已昭然若揭。
楚连成看向欧阳,“上级希望我们派出人员,以合适的身份潜入,摸清其内部结构,核心人员及交易模式,最好能获取交易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沈从容补充,:“任务风险等级,初步评估为A级。”
“敌后环境复杂,孤立无援,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目前没有完全成熟的适合此类任务的女特勤。”
“但时间不等人。”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欧阳脸上。
办公室里静默下来。
窗外是深沉无边的夜色,远处隐约传来山林的风声。
欧阳思索片刻,才开口,“她们平均训练时间不足四个月。”
“体能和心理都处于残酷锤打后的不稳定恢复期。”
“其中真正具备独立应对复杂敌后环境心理素质与应变能力的……”欧阳坦言“不超过三人。”
楚连成和沈从容面色不变,显然对这个判断有所预料。
王玲追问,“如果只从这三人中选,任务成功率有多少?”
欧阳抬起眼,“夏如棠,天赋异禀,本能惊人,可以担任这次任务。”
“熊超,意志如铁,体能力量突出,但性情刚直,随机应变和情绪伪装是短板。”
“孙胜男,学习与适应能力强,体能相对均衡,但承压有上限,在极端高压下可能存在崩溃风险。”
欧阳将日志翻到最后的整体评估页,“红隼小队有韧性,有雏形的团队默契,但这是正面作战或小组协同侦察情境下的价值。”
“对于孤身深入,需要长时间独自扮演角色的潜伏任务而言,她们每个人都存在明显且可能致命的缺陷。”
欧阳这番话毫不客气。
沈从容眉头微蹙,“所以你的意见是,她们如今还不能独立执行任务?拒绝任务?”
“不。”
欧阳合上日志,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的意见是,可以尝试。”
三人都看向她。
“正因为她们不成熟,正因为她们存在缺陷,这次任务,才可能成为一个淬火点。”
欧阳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边境区域地图前,“任务风险是A级,但对于我们需要培养的未来可能执行更高难度隐蔽战线任务的人员来说,有些课,只能在实战中学,也只能用实战来检验。”
“纸上谈兵,永远练不出真正强悍的兵。”
欧阳转过身,“但前提是,任务目标需要调整。”
“不应以获取核心交易信息为唯一或首要目的。”
“首次潜入,应以安全潜伏,传递基础环境情报’为主。”
“同时,必须建立可靠的紧急撤离通道和接应方案,这不是让她们去牺牲,而是去历练。”
楚连成目光深沉,“你建议派谁?”
“都可以去,但是亲自深入的只能是夏如棠。”
欧阳毫不犹豫,“她是唯一一个,在极端疲劳和压力下,仍能保持该有的专注和警觉的人。”
“另外两名呢?”
“我需要在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对她们进行定向加压测试,以最终确定。”
楚连成与沈从容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王玲。
王玲缓缓点头。
“好,任务目标按你的建议调整,以潜伏适应和传递基础情报为主。”
楚连成最终拍板,“人员由你选定,七十二小时后我要最终名单和细化方案。”
“欧阳教官,红隼能否飞起来,飞多远,看你的了。”
“是,首长。”
欧阳立正,接受命令。
三人离开,办公室重归寂静。
欧阳重新坐回灯下,却没有立刻打开档案袋。
她望向窗外漆黑的训练场。
那里浸透着女兵们的汗与泪,甚至血。
炼狱般的训练,是为了让她们在真正的战场上,多一点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