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他以为她会愤怒。
会反击。
会像下午对抗时那样动手。
那样他至少可以骂一句疯婆娘。
可以趁机给她一点教训!
但她没有。
她只是捡起一块饼,擦了擦,就这么平静地吃了。
他王强,原蓉城军区上一届大比武冠军!
如今在一个入伍一年的女列兵面前,被一块饼堵得说不出话。
“少在这儿装。”
“哼,一块破饼还跟这儿上纲上线,我……”
王强说着端起自己的搪瓷碗,里面还有没动的饭菜,作势要往地上扣。
夏如棠没有拦他。
她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劝阻。
“你扣。”
王强把碗丢下去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后悔了。
他没扣。
但也没收。
那只搪瓷碗歪在条石边缘,汤汁沿着碗壁慢慢淌下来。
周围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远处坑道滴水的声音。
“你少在这儿给我上政治课。”
王强压着声,但压不住那股从胸腔往上顶的东西,“你一个来镀金的,在这儿跟我讲粮食的来之不易?”
他扯了一下嘴角,“你们那女子队,不就是给上面领导看的?队列走齐了,枪端稳了,拍两张照片登报,就算完成任务。”
“你在这儿跟我讲粮食讲辛苦,你种过地吗?”
夏如棠没有答。
她只是看着他。
王强往前逼了半步。
“我问你呢。你种过地吗?你割过麦子吗?你手上有一个茧子是从锄把上磨出来的吗?”
“没有吧。”
“你那一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越说越快,“我参军是为了报效国家,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这里瞎逼逼!”
夏如棠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王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王强。”
“你从下午对抗结束就在找茬。”
“饭前故意撞我肩,饭后拿粮食说事,现在……”
她顿了顿。
“故意挑衅我。”
王强喉咙动了动。
“你当我听不出来,你每句话都在等我动手?”
“你当我第一天当兵,看不懂什么叫故意针对?”
夏如棠站在他面前,距离不过一臂。
她垂着眼看他。
“既然你这么想试试,那就如你所愿。”
王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只五指微张的手正攻向他的咽喉。
王强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夏如棠的作训服前襟,将整个人往跟前一提。
他要让她知道,在绝对力量面前,她那套花架子什么都不是!
而夏如棠丝毫没有挣扎,她反手搭上他肘部内侧。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也随之上移,指尖抵住王强上臂外侧一处凹陷。
下一瞬,王强便察觉他整条右臂一麻。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那痛感攥着衣领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王强意识到不对,他下意识抽手。
但抽不动。
夏如棠没有使用任何常规擒拿术。
她只是将他的肘关节往侧后方推了四十五度。
一个反生理的角度。
咔。
声音不大。
王强没有出声。
他甚至没有立刻感觉到疼。
只是整条右臂忽然失去了和身体的连接,软软地垂下去,前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
三秒后,疼痛像潮水一样涌向王强脑海。
他的脸瞬间惨白。
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夏如棠后退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用左手托着右肘,整个人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是闷哼。
周围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说话。
有人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下次想休息提前说,我会让你如愿。”
王强猛地抬头。
他脸上全是冷汗,眼底是压不住的恨意。
“你,你故意的!”
夏如棠没有否认,“是啊。”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