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张了嘴。
他想骂,想站起来,想用左手也去攥她衣领。
但他什么都没能做成。
因为夏如棠此时已经转过身。
就在这时,严教官拨开围观的人,大步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王强,又看了一眼王强的右臂。
最后目光落在夏如棠脸上。
“夏如棠!”
夏如棠立正。
“报告教官。”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辩解,没有推诿,“王强挑衅在先。”
“我只是着正当防卫。”
严教官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查看了王强的肘部。
她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关节错位处,王强就立刻发出闷哼。
看着他脸色冷汗涔涔。
严教官皱了皱眉。
“叫军医。”
他对身后一个老兵说。
老兵跑步离开。
严教官转向夏如棠,“你知道他这条胳膊要养多久?”
夏如棠沉默了一瞬,“一周。”
严教官眼角微微一跳。
“知道还下这么重手?”
夏如棠抬起眼,“他用右手攥我衣领。”
“我不确定他接下来会用哪里。”
严教官盯着她。
夏如棠迎着那目光,没有躲。
“而且,今晚这场戏,他从下午就在排。”
“我没道理一直让他在我面前上蹿下跳。”
“我是来训练的,不是来跟人勾心斗角的。”
严教官的眼角又跳了一下。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地下工区通风系统的嗡鸣。
严教官从喉间沉出一口气。
“夏如棠。”
“到。”
“当众斗殴,致战友受伤,禁闭四十八小时!”
“记过一次,取消本月一切评优资格。”
队伍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严教官没有理会。
他继续说,“此外,从明天起,你的日常训练量在现有基础上翻倍。”
“早操二十公里改为四十公里,障碍穿越十轮改为二十轮,射击训练量加倍。”
周遭抽气声更大了。
四十公里武装越野?
二十轮障碍?
这已经不是惩罚,这是往死里练。
严教官没有停。
“午休取消。”
“晚训结束后,由周晓东、王建国、李卫东三人轮班对你进行格斗加练,每晚两小时,无休。”
“直到王强归队。”
夏如棠立正。
“是。”
夏如棠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问为什么防卫过当要搭上整整一个月的魔鬼加练。
没有问为什么王强挑衅在先,动手在先,甚至整场冲突都是王强在蓄意激怒,她却要承担这种强度的惩罚。
她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说是。
严教官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禁闭从今晚开始。”
“现在,跟卫兵走。”
两个卫兵上前。
夏如棠转身,跟着他们走向地下二层的入口。
路过王强身边时,军医正在给他做紧急固定。
王强疼得满脸冷汗,咬着不知谁递过来的皮带,不再叫唤了。
他看见夏如棠走过。
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不知是咒骂还是呻吟的声音。
夏如棠没有看他。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背影笔直,步伐稳定。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夏如棠自己才知道。
方才搭上王强肘部的那一刻,她收住了三分力。
不是完全没收住。
两条都卸,需要养十周。
她之所以留了力,不是因为仁慈。
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活靶子。
她要杀鸡儆猴。
鸡要伤。
但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