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夏如棠依旧给陈青松进行推拿。
陈青松闭着眼,感受那熟悉的热流在肢体深处游走。
他感觉到那一双手,仿佛像是带着魔力一般。
所过之处,净是一片熨帖的松快。
“差不多了。”
夏如棠停手,站到他身侧,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臂弯。
“来,自己起来。”
陈青松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腰腿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着腿部肌肉的收缩,脚掌踏实地面的支撑感,腰腹核心在夏如棠连日调理下变得更有力的牵动。
他手臂在床沿上一撑,上半身前倾,腿部同时发力。
起身的过程,流畅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虽然早没有了过去那种需要咬紧牙关,才能调动全身每一分力气。
但这种,就像一个休养了一段时间的正常人,从坐姿站起那样自然。
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陈青松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夏如棠的手仍托着他,但陈青松能感觉到,她施加的力度很小。
更多的是象征性的支撑。
而他真正依靠的,是自己双腿的力量。
夏如棠侧头看他,“怎么样?”
陈青松没有立刻回答,他试着将身体的重量完全转移到双脚。
他像一棵重新扎根雪原的松,稳当又挺拔。
“很好。”
陈青松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难以克制的激动。
“前所未有的好。”
之前即便能走那十来步,起身的瞬间也总伴随着僵硬和轻微的失控感,需要格外小心。
但现在,那种滞涩感消失了。
仿佛淤塞的河道被彻底疏通,气血和力量终于可以顺畅奔流。
夏如棠松开了扶着他的手,退开一小步,“走两步看看?”
陈青松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几步之遥的饭桌。
他提脚,迈步。
步伐不算大,但抬腿前伸落地,一系列动作连贯而平稳。
大腿肌肉的收缩伸展带来坚实的力量感,脚踝也能灵活地配合调整平衡。
一步,两步,三步……
他直接走到了桌边,单手扶住桌沿,转过身。
整个过程,没有颤抖,没有趔趄。
夏如棠一直跟在他侧后方半步,随时准备出手,但直到他转身,她的手都未曾真正伸出。
喜悦像滚烫的泉水,漫过夏如棠眼角眉梢。
“谢谢你,阿棠。”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家人们的认可和支持是温暖的后盾。
而眼前这个人,才是将他从深渊拉回阳光下的那双手。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相闻,分享着这无与伦比的喜悦和亲近。
夏如棠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那有力而平稳的心跳。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夏如棠睁开眼时,发现陈青松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她。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已经这样看了许久。
“什么时候醒的?”
夏如棠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慵懒。
“有一会儿了。”
陈青松伸手,将散落在她额前的碎发拨开,“看着你,时间过得很快。”
夏如棠弯起唇角,凑近了些,额头轻轻抵着他的,“甜言蜜语。”
“实话实说。”
陈青松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处轻轻摩挲。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谁也没有急着起身。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悦耳。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安宁而亲密的氛围。
良久,夏如棠轻声道,“我晚上要回部队了。”
“嗯。”
陈青松应了一声,指尖从她脸颊滑到耳后,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