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夏如棠站在餐厅门口,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注意到韩老爷子的右手有明显的不便。
她想起昨晚陈老爷子说的话。
难不成那人就是眼前这位?
陈青松在这时候也走了出来,他在夏如棠身侧站定。
他面色平静,目光落在韩老爷子身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余沛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您坐,我给您倒茶。”
“不用麻烦。”
韩老爷子摆摆手,目光转向陈青松,又看向他身边的夏如棠。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她就是……?”
韩老爷子问。
陈明远回应,“是,她是夏如棠,青松的未婚妻。”
“如棠,这是韩爷爷。”
夏如棠上前半步,“韩爷爷。”
韩老爷子上下打量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青松有福。”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陈老爷子终于开口,“别站着了,都坐吧。”
“明远,你去沏茶。”
“沛芳,你不是要上班?先吃点东西,吃完先去上班,别耽搁了。”
“爸,我……”
余沛芳欲言又止。
“去吧。”
陈老爷子语气温和,“工作要紧。”
余沛芳咬了咬唇,看向陈明远。
陈明远对她轻轻点头,眼神示意她放心。
余沛芳这才拿起包,对韩老爷子勉强笑了笑,“韩叔,那我去上班了。”
奶奶见状,也拉着青禾的手,“青禾,跟奶奶上楼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去市场买点新鲜菜。”
青禾懂事地点头,跟着奶奶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老爷子,韩老爷子,陈明远,陈青松和夏如棠五人。
陈明远去沏茶。
陈青松扶着夏如棠在侧面的沙发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边。
韩老爷子这才在陈老爷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老班长。”
他开口,声音干涩,“我知道我没脸来。家里那老婆子,还有青青那孩子做的那些混账事……我都知道。”
陈老爷子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管不住她们。”
韩老爷子苦笑。
当年为了救班长,他废了这只手。
他从未想过挟恩图报,但他妻子却一直记着这个恩。
但也……也拿这个恩,当了拿捏陈家的筹码。
她觉得,陈家欠他的,欠韩家的,就该事事顺着他们。
因为这事,他们吵过,闹过,最后都无疾而终。
妻子固执的认为,他这手是为了陈老爷子废的。
这些年,这恩情在她嘴里变了味,成了勒在陈家脖子上,也勒在他心上的绳子。
曾经说过无数次,那是战场上的本能。
是战友该做的,可她不听……
后面,妻子看上了老班长的长孙陈青松,所以在他身边软磨硬泡,他才厚着脸登上陈家的门。
毕竟那时候,韩陈两家关系不错。
但随着陈青松出事后,妻子的态度明显就变了。
多次让他去陈家退婚,话里话外都是陈青松会拖累青青。
他当然没同意。
但他属实没想到,妻子会瞒着他,大张旗鼓来陈家退婚。
并且将这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将陈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这让他没脸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