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
夏如棠起得早。
只是她起来时,发现奶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
灶上熬着小米粥。
蒸笼里飘出包子的香气。
青禾正踮着脚帮忙摆筷子。
“奶奶早。”
夏如棠快步走进厨房。
奶奶回头,“哎哟,这是闻着味儿来的呀?”
“刚刚余老师去食堂打了包子豆浆油条和油饼,你看看想吃什么。”
说话间,余沛芳从一楼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不多时,头发梳得整齐,着装整洁,显然是要去上班。
“如棠起来啦。”
余沛芳说话时,视线还往夏如棠身后扫了扫。
“他……”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早?”
余沛芳疑惑地看了眼挂钟,刚过六点半。
“我去开门。”
奶奶擦了擦手,朝门口走去。
门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精瘦的老者,约莫七十上下,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军绿色外套,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沉淀着经年累月的锐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那只手一直微微蜷着,食指和中指的第一关节处有明显扭曲变形的痕迹,手腕活动时显得僵硬吃力。
奶奶从未见过他,但仅凭直觉感到这老人不简单。
“请问你找谁?”
老人目光在奶奶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越过她看向屋内。
“我找陈老。”
奶奶点点头,“哦,那请进。”
奶奶侧身让开。
老人迈进客厅的刹那,余沛芳正好从餐厅走出来。
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她眉头微微蹙起,“韩老爷子有何贵干?”
姓韩?
奶奶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韩家老太太上门退亲时趾高气昂的嘴脸。
还有那个叫韩青青的姑娘对青松说的那些刻薄话。
难道这位就是……
老人看向余沛芳,脸上露出既愧疚又复杂的表情。
“沛芳,好久不见。”
他声音低沉,“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余沛芳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声音,“韩老爷子这是?”
这声韩老爷子,客气又疏离。
与往日她恭敬称呼韩伯父时的亲近截然不同。
彼时,陈明远从楼梯上一路往下。
当他看到韩老爷子时,先是一愣,随即表情也变得凝重。
但他终究是男人,比余沛芳更快地收敛了情绪,上前两步,“韩叔,您怎么来了?”
韩老爷子看向陈明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又越过他望向餐厅里的那个陌生姑娘。
想来她就是
“听说老班长来了,”韩老爷子声音沙哑,“我没脸登门,但……还是想来看看。”
这句话里的没脸二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就在这时,陈老爷子也已然下了楼。
他缓步走到客厅中央。
陈老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多年未见的生死兄弟,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喜。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来了就坐吧。”
陈老爷子指了指沙发,“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
韩老爷子回答得简短,但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