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下官亲自督办,定不教百姓再受欺凌!”冯子明哪敢再说个不字。
这一位上差,竟然还是带着上意来的!
他更惹不起了!
“第三,今日之事,你言行失当,惊扰百姓,需得向这些乡亲赔罪。”
“所立承诺,需白纸黑字,立下字据。”
“再由韩百户及在场诸位乡亲见证。”
“日后若有反复,或阳奉阴违,这份字据与本官密报,便是你老小子的催命符!——你可愿意?”
“愿意!下官愿意!”冯子明此刻只求保命,什么条件他都能应下。
冯子明在心中已将邢有德和盐帮骂了千万遍!
若不是他们,自己何至于落入这般境地?
被迫签下这近乎卖身的“字据”?
哪有做父母官做到这份上的?
自己这辈子不是完了?
罢了,能活命就成!
朱权让韩刚取来纸笔,冯子明当众写下承诺书,并按上手印。
韩刚作为锦衣卫见证人,也签下名字。
王石头、赵大夯作为百姓代表,亦颤巍巍地按了手印。
这份特殊的“契约”,
——就此成立!
这份契约日后也将作为划时代的凭证,进入大明的历史博物馆内!
处理完这些,朱权又温言安抚了王石头等人一番。
嘱咐他们安心,自己过些时日还会再来看望。
朱权心中已有计较,要在扬州,乃至整个江南,尝试推动建立类似“行会”一样的存在,但这行会又是更具现代工会作用的组织。
朱权想要以此,保障底层工匠们的权益;
同时,也要借冯子明之手,试点由官府牵头,吸纳民间资本,规范经营“官督商办”的作坊。
这或许,便是江南未来的“国企”雏形。
“冯大人。”朱权看着如释重负,又愁眉苦脸的冯子明,“此地事了,咱们一起回你的扬州府衙吧。”
“我们,可还有许多细节,需得好好‘聊聊’。”
朱权特意加重了“聊聊”二字。
冯子明心中叫苦不迭!
他深知,这“聊聊”绝非喝茶叙旧那么简单,怕是又要被盘剥掉一层皮。
甚至,还会被迫交代出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冯子明又不敢拒绝,只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答应道:
“是是是,下官在前引路,千户大人请!”
他吩咐自己的师爷留下,与赵大夯和王石头等人,对接后续的安置事宜。
自己则是鞍前马后,亲自为朱权引路。
朱权示意苏小小跟上,一行人便准备离开。
这时,王雷也从人群中走出,对朱权抱拳行礼:
“见过大人——!”
王雷方才已与暗处的沈铮、赵胜汇合。
沈铮让他明面上跟着,随行护卫皇祖。
朱权看了王雷一眼,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有王雷在明,沈铮、赵胜在暗,护卫确实也能更为周全。
而且王雷已经露面了,再在暗处反而不妥。
韩刚目送朱权和苏小小还有王雷,在冯子明恭敬地引领下离开,他则是留下了部分锦衣卫,协助处理盐帮及安置事宜。
旋即,他才赶紧带人跟上。
破庙前的百姓和织工,久久不愿散去。
大家口中议论纷纷。
脸上却也洋溢起久违的笑容。
远处,沈铮与赵胜并未随行。
沈铮对赵胜道:“皇祖已掌控局面,冯子明翻不起浪。”
“接下来,该是明面上的钦差登场了。”
“李秉、周瑄二位大人,按行程,也该在今日抵达扬州了吧?”
赵胜点头道:“头儿,探子回报,李大人和周大人的官船,午时已过瓜洲渡,估计此刻已在扬州码头下船,很快就要入住驿馆了。”
“好!”沈铮眼中精光一闪,“我们去拜会一下二位钦差大人,将扬州这里的情况,还有……‘龙千户’的事,跟他们通个气。”
“朝廷明查,皇祖暗访,再加上冯子明这颗棋子,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不定,咱俩日后也能论功行赏!”
“——咱们走!”
两道身影悄然没入暮色之中,向着扬州城内的驿馆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