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千户。”
李秉压低声音,心领神会地改了称呼,
“臣与周郎中一路南下,人还未到扬州,沿途各州府官员迎来送往,馈赠不断,我等实在是疲于应付,行程也被耽搁不少。”
“江南官场,迎来送往之风之盛,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所赠之物,往往价值不菲,其意——不言自明。”
周瑄也苦笑道:
“是啊,龙千户。”
“有些官员,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朝廷此次查案的底线,试探陛下与咱们的态度。”
“还有些,则大倒苦水,将抗税之事全推给‘刁民’与‘奸商’,自己则是摘得干干净净。”
“这水,浑得很——。”
朱权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他说道:
“此乃常态。”
“他们想探你们的口风,也想用糖衣炮弹堵你们的嘴。”
“不过,你们既然来了,这局,就得破。”
“破局点,便在扬州。”
朱权接着,便将冯子明已基本被控制,盐帮正在清理,还有自己打算在扬州试点“工会”与“丝绸总局”的构想,都简要告知了二人。
李秉和周瑄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对朱权的手段更是佩服不已!
短短几日,便将扬州知府拿捏住!
还开始布局深远之策!
皇祖行事,果然雷厉风行,直指要害。
“皇上已命于谦于大人不日南下,总督工会与总局筹建之事。”
朱权继续说道:
“你二人明面上的任务,仍是查清抗税案,整饬地方吏治。”
“明日的宴席,便是你们在扬州亮相的第一战。”
“那些商贾,是江南财富的掌控者,也是此次税赋转嫁的既得利益者,也是江南抗税的重要环节。”
“宴席之上,不必过于客气,需得让他们知道,朝廷此次,是动真格的。”
“税,必须依法缴纳;”
“盘剥工匠、转嫁负担之行,必须停止。”
“具体的下马威……”
朱权低声交代了几句。
李秉、周瑄连连点头,心中大定。
有皇祖在背后运筹帷幄,他们只需在前台依计行事即可。
这时,朱权又提到了苏小小父亲苏县令的冤案,将所知情况说了一遍。
李秉和周瑄闻言,皆是面露怒色。
李秉惊怒不已道:
“岂有此理——!”
“区区地方豪绅,竟敢勾结上官,诬陷朝廷命官至死!”
周瑄拍案道:
“此案,下官责无旁贷!”
“按制,此类案件,应交由本省提刑按察使司复核。”
“下官以钦差副使、刑部郎中之身份,可立即行文浙江提刑按察使司,调取全案卷宗。”
“并着令杭州府与富阳县重启调查,涉案人员,一律不得离境,——听候质询!”
李秉亦道:“本官以巡抚之权,亦可督促浙省有司,限期查明真相,还苏县令清白,严惩诬告之人!请苏姑娘放心,朝廷自有公道!”
苏小小在一旁听得,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掀开帷帽,对着李秉和周瑄盈盈拜倒,声音哽咽,
“民女苏小小,代先父叩谢两位青天大老爷!”
“两位大老爷恩德,小小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