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孵化囊’!‘腐朽巢穴’的核心繁殖单位!”乔野的声音带着惊恐,“它在孵化‘撕裂者’!快退!我们惊动它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巨大的肉瘤猛地一胀,搏动频率骤然加快!周围所有的孔洞中,瞬间涌出潮水般的“工蜂”,而刚刚孵化出的、足有小型悬浮车大小的“撕裂者”也发出尖锐的嘶鸣,复眼中亮起嗜血的红光,从四面八方朝着入侵者扑来!它们锋利的节肢在金属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火花,口器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
“开火!全力开火!向预定路线突围!”贺骁的怒吼在频道中炸响。
刹那间,死寂的管道化作了炼狱。能量光束、高斯弹丸、脉冲榴弹的爆炸光芒交织成毁灭的风暴,与“工蜂”酸液喷射的嗤嗤声、“撕裂者”甲壳被击穿的爆裂声、战士的怒吼与惨叫混合在一起。暗银色的生物质墙壁在猛烈火力下炸开一个个大洞,粘稠的、散发着荧光的体液四处飞溅。不断有战士被“撕裂者”的巨钳拦腰剪断,或是被酸液腐蚀掉半边身体,但没有人后退,所有人都红着眼睛,将弹雨倾泻向蜂拥而来的怪物。
“向三点钟方向管道口突围!那里污染最轻!”乔野一边用脉冲手枪点射着靠近的“工蜂”,一边嘶声喊道,同时快速操作着数据板,试图干扰孵化囊的能量波动,但收效甚微。
沈寂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高斯手枪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点名器,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钻进“撕裂者”复眼与甲壳的缝隙,或是“工蜂”脆弱的神经节。他甚至利用管道壁的凸起和垂下的线缆,进行不可思议的快速移动和闪避,为队伍清理出一条血肉通道。但他的弹药消耗极快,脸色在头盔下愈发苍白。
贺骁如同磐石般顶在最前方,独臂操控的磁轨步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将一头扑来的“撕裂者”脑袋轰得粉碎。他一边射击,一边怒吼着指挥:“二组压制左侧!三组手雷清道!老乔,找路!老沈,给我把那个肉瘤打掉!”
“距离太远,角度太差,常规弹药无法穿透生物装甲和能量干扰。”沈寂冰冷的声音传来,他正半跪在一处金属残骸后,快速更换着弹匣,灰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那个不断搏动的巨大肉瘤。
“用这个!”贺骁猛地从腰间扯下一个圆筒状物体,那是从基地废墟中翻找出的、仅存的一枚“热熔炸弹”,威力足以熔穿小型舰船的装甲,“我给你创造机会!”
他怒吼一声,猛地将磁轨步枪调至连发模式,对着前方蜂拥的怪物扫出一片弹幕,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同时将热熔炸弹狠狠掷向肉瘤的方向!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就在此刻,肉瘤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搏动骤然停止,表面猛地张开数个气孔,喷出大股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和精神干扰效果的暗黄色雾气,瞬间笼罩了炸弹飞行的轨迹!
“糟糕!”贺骁心一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是沈寂!他不知何时已绕到了侧面一处较高的管道断裂口,在热熔炸弹即将被雾气吞没的瞬间,他手中的高斯手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连续开火!三发特制的高爆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炸弹尾部的推进装置和触发引信!
轰!!!!
炸弹在被雾气完全笼罩前凌空爆炸!狂暴的热熔流和冲击波将大片暗黄色雾气蒸发、吹散,更在肉瘤表面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伤口!肉瘤发出无声的、却直达灵魂的尖锐悲鸣,搏动瞬间紊乱,喷涌怪物的速度也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冲!”贺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头朝着三点钟方向的管道口猛冲。幸存的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紧跟其后。
沈寂在爆炸火光中翻滚落地,避开了溅射的酸液和碎片,灰黑色的战斗服上多了几处焦痕。他看了一眼那受创后疯狂蠕动、喷涌出更多怪物和粘液的肉瘤,又看了一眼即将冲入管道口的队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他没有立刻跟上,反而转身,朝着与突围方向相反的一处堆满骸骨和生物残骸的高台冲去!
“老沈!你干什么!”贺骁在频道中怒吼。
“给你们争取时间。狙击点位d,覆盖撤离通道。别回头。”沈寂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已冲上高台,快速架起“寂灭之吻”的枪身组件,灰黑色的眼眸透过狙击镜,冰冷地锁定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以及那个正在疯狂修复伤口、并调动更多怪物追击的孵化囊。他所在的这个位置,是绝佳的狙击点,可以最大限度封锁怪物追击的路径,但同样,也意味着……绝地。
贺骁的怒吼卡在喉咙里,他看到了沈寂的选择,也明白这选择意味着什么。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赤红的眼眸中几乎要滴出血来,独臂挥舞着步枪,将挡路的最后几只“撕裂者”扫倒,嘶吼道:“全体都有!加速!冲出去!别让沈寂白死!”
残余的十几名战士爆发出最后的怒吼,冲进了相对干净的管道。身后,是沈寂“寂灭之吻”那独特而沉闷的、每一次响起都必然带走一头“撕裂者”核心或是大片“工蜂”的狙击枪声,以及怪物濒死的嘶吼和巢穴疯狂的嗡鸣。
管道在身后闭合,将炼狱般的战场隔绝。但每个人都知道,沈寂,那个沉默的、冰冷的狙击手,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撞开了生的大门,也关上了自己的。
贺骁甚至没有时间悲伤,他必须带领剩下的人,继续前进,完成使命。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锈迹斑斑的管道地面上,蜿蜒成一条细小的、通往更深黑暗的溪流。
薪火之路,由血与骨铺就。每一步,都踩着同伴的尸骸。但这路,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