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贺骁发出一声低吼,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一步,新生皮肤下的肌肉贲张,青筋隐现。他眼中的赤红光芒大盛,那冰冷的空洞被一种原始的、暴烈的毁灭欲暂时取代。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对着观察窗外,一头正扑向“载火者”号舷窗的、形如放大多足蠕虫的畸变体,虚空一握!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冲击波。但那只畸变体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身体表面那混乱的能量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扭曲!怪物发出无声的惨嚎,身体不自然地痉挛、折叠,体表的甲壳和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暗红与惨绿的能量流如同被挤压的脓液,从裂缝中疯狂喷溅!下一刻,整个怪物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轰然炸裂!比之前任何一次自爆都更彻底,炸成了最细微的能量尘埃,连粘稠的体液都没剩下多少。
医疗舱内一片死寂。医护人员惊骇地看着贺骁,看着他那闪烁着非人红光的眼睛,和依旧虚握的、微微颤抖的手。贺骁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是他自己的力量?还是“标记”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舰桥上的李皓和陈文也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一幕,心头剧震。贺骁的变化,比他身体快速愈合更加令人不安。这种直接干涉、扭曲、湮灭能量生命形态的能力……绝非寻常。
“载火者号!汇报贺骁上尉情况!”李皓厉声询问。
“他……他刚刚……徒手捏爆了一头怪物!隔空!”医疗官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
就在这时,外界的战斗出现了转机。或许是因为贺骁那一下诡异的攻击震慑,或许是因为舰队残存火力的集中打击开始见效,那些混乱的畸变体群,突然出现了整体性的迟滞和退缩。它们不再疯狂扑击,而是开始围绕着舰队盘旋,发出更加尖锐、混乱的嘶鸣,仿佛在犹豫,或者在……恐惧着什么。
紧接着,远方,那个最初出现、后来分裂出这些畸变体的、不稳定的主信号源,再次发生了剧烈变化。它开始向内坍缩,同时爆发出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尖峰,信号特征变得更加混乱、濒临崩溃。
“那个主信号源……要自毁了!或者……内部崩溃了!”传感器官大喊。
仿佛接收到某种最终指令,所有幸存的畸变体同时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不再理会舰队,调转方向,如同扑火的飞蛾,疯狂地冲向那个正在坍缩、能量暴走的主信号源!
轰!!!!!!!!!
无声的爆炸在真空中绽放。没有火光,只有一片瞬间扩散的、扭曲了光线的、混杂着暗红、惨绿与诡异紫黑色的能量乱流。乱流所过之处,残存的畸变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狂暴的能量冲击追上了刚刚脱离接触的舰队,让各舰护盾剧烈闪烁,舰体颠簸。
几秒钟后,乱流平息。探测器屏幕上,除了舰队自身信号和遥远的背景辐射,一片死寂。那些畸变体,连同它们那不稳定的源头,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舰队护盾上残留的腐蚀痕迹,船舱内弥漫的淡淡腥臭,以及人们心头挥之不去的惊悸,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混乱、诡异的遭遇战并非幻觉。
“威胁……解除?”副官不确定地问。
李皓没有回答,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个信号源最后爆炸的位置,又看向医疗舱监控中,贺骁缓缓放下手、眼中红光渐褪、但脸色更加苍白、神情却愈发空洞的画面。
一场莫名其妙的袭击。一群混乱脆弱的“垃圾”怪物。一个不战自溃的源头。还有贺骁身上展现的、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
这一切,真的是偶然吗?
“标记”引来的,仅仅是这些“垃圾”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测试?或者一次侦察?
贺骁体内那个与“无光之海”连接的“锚点”,正在悄然改变着他,也正将他们拖向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未知。
舰队在虚空中缓缓调整航向,重新集结。伤痕,又添新痕。谜团,层层加码。守望长存之路的前方,黑暗愈发浓稠,而他们手中的“火种”,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不祥的、冰冷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