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犹豫的刹那,身后通道深处,传来了清晰的、金属被暴力撕裂的巨响,以及更加狂暴、更加接近的畸变体嘶吼!林序布下的精神迷障,被攻破了!那些疯狂的畸变体,已经找到了入口,正沿着通道追来!
“来不及了!”贺骁眼神一厉,目光扫过那个邪异的标记和厚重的闸门,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死亡喧嚣。进,可能是龙潭虎穴;退,则是必死无疑。
“进闸门!”贺骁做出了决断,声音冰冷,“老陈,准备强行破门!林序,干扰可能的警报或陷阱!乔野,跟紧我!”
“明白!”老陈低吼一声,将凯莉前辈的担架交给贺骁,自己则如同一头发怒的犀牛,冲向那扇厚重的锈蚀闸门!他没有用砍刀劈砍(可能会触发未知机关),而是沉腰立马,吐气开声,将全身的力量、气血、乃至那股战场上磨砺出的、惨烈的杀意,全部凝聚于右肩,狠狠撞向闸门边缘看似最薄弱的连接处!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撞击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在狭窄的空间中炸开!整个通道似乎都摇晃了一下,灰尘和锈屑簌簌落下!那扇厚重的闸门,竟被老陈这搏命一撞,硬生生撞得向内凹陷,与门框的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裂开了一道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但老陈自己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踉跄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右肩的衣物崩裂,露出
“走!”贺骁没有丝毫犹豫,与老陈抬起担架,率先从那道缝隙中侧身挤了进去。林序紧随其后,在穿过缝隙的瞬间,指尖再次泛起蓝光,在闸门内侧飞快地点了几下,似乎在尝试干扰或瘫痪闸门可能存在的自动闭合或报警机制。乔野最后挤入,在他通过的瞬间,仿佛听到身后通道中,畸变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已经到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闸门之后,是另一番景象。
空间骤然开阔,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被废弃的地下仓库或车间。穹顶很高,布满了粗大的、锈蚀的管道和垂落的电缆。地面相对平整,但布满了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和散落的、难以辨认的金属与生物组织碎片。空气更加污浊,那股甜腥的、如同陈年血液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其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呓语汇聚而成的、微弱而持续的精神噪音,不断冲击着人的理智。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巨大空间两侧,那些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大小不一的、用粗陋金属和透明材料(大多已污浊破损)隔开的“隔间”。隔间里,依稀可见一些扭曲的、静止的、或保持着诡异姿态的阴影——有的像是被强行拼接了机械肢体的人类或类人生物,有的则完全变成了难以名状的肉块与金属的混合体,浸泡在浑浊的液体中。一些隔间里,还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或幽绿色的灯光,映照着其中那些堪称亵渎生命的“造物”。
这里,果然是“癫语者”的实验室或者说……屠宰场、改造车间。
“小心,有生命反应……很微弱,但很……混乱。”林序低声道,湛蓝的眼眸扫过那些隔间,眉头紧锁。他感觉到的不只是物理层面的生命迹象,更多的是那种扭曲、疯狂、充满了痛苦与亵渎的精神残响,如同无形的毒雾,弥漫在空气中。
贺骁也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不仅仅是气味和环境,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胸口那个黑色的方盒,在进入这个空间后,那股奇异的波动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丝?仿佛与这片空间中弥漫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找别的出口,快!”贺骁沉声道,目光快速扫视着这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空间。远处似乎有通向更深处的通道,但被杂物和阴影遮蔽,看不真切。
然而,他们的闯入,似乎惊醒了这片“墓地”中某些尚未完全“安息”的存在。
“咔哒……咔哒……”
一阵轻微的、如同生锈齿轮转动的声响,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一个佝偻的、穿着破烂油腻白大褂(如果那还能称为白大褂)、脸上戴着锈迹斑斑、只有一只暗红色独眼镜片的、类人身影,拄着一根用金属管和不明生物骨骼拼接而成的拐杖,缓缓从一堆废弃物后走了出来。
他(?)的体型异常瘦小,露在白大褂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了缝合的疤痕和增生的肉芽。那只戴着独眼镜片的眼睛,透过镜片,用一种混合了狂热、贪婪和冰冷的、非人的目光,扫过贺骁一行人,最后,死死盯住了贺骁的胸口——那个黑色方盒所在的位置。
“新……鲜的……材料……还有……钥匙……”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从他那被某种呼吸面罩(同样锈迹斑斑)遮挡的口部传出,断断续续,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兴奋,“欢迎……来到……升华之间……把……钥匙……给我……我赐予你们……永恒的……进化……”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那些隔间中,一些原本静止的阴影,开始缓缓蠕动。金属摩擦声、液体晃动声、以及更加微弱的、非人的呻吟和呓语声,渐渐响起。仿佛这片“墓地”,正在被这个自称“升华导师”的疯狂存在,缓缓唤醒。
前有疯癫的“升华导师”和正在苏醒的扭曲造物,后有紧追不舍的辐射畸变体。
他们,被堵死在了这片充斥着疯狂与亵渎的“升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