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的吼声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被爆炸和追兵逼入绝境的众人!
抢骨杖!进深处!
电光石火间,老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距离那根滚落的骨杖最近,几乎在贺骁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个沉默的独眼壮汉已如猎豹般蹿出!不顾身上被链锯怪物利爪撕开的伤口正汩汩流血,他独眼中只剩下那根滚落在污秽地面、杖头暗红晶体光芒黯淡的骨杖!这是贺骁要的东西,是可能扭转局面的关键!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体型较小但速度极快的、类似蜥蜴般的畸变体,嘶叫着扑向骨杖,布满利齿的口器大张,涎液横飞!老陈看也不看,冲刺中拧腰摆臂,手中砍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脱手飞出!刀光如匹练,精准地斩入那蜥蜴畸变体的脖颈,将其钉死在地上!而他本人已借势前冲,一个滑跪,满是血污的大手狠狠攥住了那冰冷、粗糙、仿佛还残留着“升华导师”疯狂意念的骨杖杖身!
入手沉重,触感非金非木,杖身上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血腥、金属和亵渎能量的冰冷波动,让老陈的独眼瞬间布满血丝,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疯狂的呓语炸响!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凭着多年战场厮杀磨砺出的、坚韧如钢铁的意志,强行压下那令人发狂的冲动,猛地将骨杖从地上拔起,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贺骁的方向掷去!
“接住!”
贺骁早已在喊出命令的同时,便已动身!他没有去管那个被炸飞、正在一堆废弃物中挣扎爬起、发出怨毒尖啸的“升华导师”,也没有理会从闸门缺口处源源不断涌入、嘶吼着扑来的更多畸变体,甚至没有去管那些从两侧隔间中陆续爬出、动作或快或慢的扭曲“造物”!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被老陈掷出的骨杖,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迎着那抛来的骨杖冲去!
赤红的右眼在疾驰中扫视全场,混沌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感知提升到极限。骨杖飞行的轨迹,周围扑来的怪物,队友的位置,后方通道的入口……一切信息如同流水般汇入脑海,瞬间完成判断。
骨杖入手!一股更加清晰、更加阴冷的亵渎与混乱意念,顺着接触的掌心,如同毒蛇般钻入贺骁体内,直冲脑海!那意念中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求、对机械的迷恋、对所谓“升华”的病态狂热,以及最深层、最本质的、对一切秩序与理性的疯狂憎恶与破坏欲!
“哼!”贺骁闷哼一声,眼中赤光大盛!体内混沌星璇疯狂转动,那混沌、包容、却又充满破灭与新生意境的能量,如同磨盘般,狠狠碾向那股入侵的亵渎意念!混沌之力,本就能吞噬、转化、湮灭万物,这骨杖中蕴含的混乱意念虽强,但如同无根之木,在贺骁全力催动的混沌星璇面前,仅仅僵持了刹那,便如同冰雪消融,被强行镇压、磨灭!杖头那颗暗红色的晶体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黯淡下去,那股冰冷的波动也沉寂下来,仿佛变成了一件死物。
“走!”贺骁将骨杖往腰间一插(没有合适的地方存放,只能如此),厉喝一声,人已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升华之间”深处、那条能量反应最为混乱、也最为幽暗的通道冲去!那里,是“升华导师”出现的方向,也可能藏着更多的危险和扭曲的造物,但此刻,身后的畸变体大潮和正在苏醒的更多改造怪物,是更迫在眉睫的威胁!赌一把!
“拦住他们!亵渎者!窃贼!把钥匙……把我的权杖还给我!!!” “升华导师”从废墟中爬起,他身上的白大褂几乎成了布条,露出(没有戴镜片的那只)在爆炸中受了伤,不断流出浑浊的液体,仅剩的独眼透过破损的镜片,死死盯着贺骁(准确说是贺骁腰间的骨杖),发出歇斯底里的、夹杂着痛苦与狂怒的尖啸。他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似乎想要重新召唤骨杖,或者释放什么法术,但失去了骨杖这个关键媒介,加上受伤不轻,他的动作显得徒劳而滑稽。
然而,他的尖啸似乎刺激了那些从隔间中爬出的、形态各异的“造物”。它们原本还有些茫然或迟缓的动作,骤然变得迅捷和狂暴起来,发出各种非人的嘶吼和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扑向贺骁一行人!而身后的畸变体,也已经彻底冲破闸门,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这片空间,与那些“造物”混杂在一起,形成更加混乱、更加致命的包围圈!
“林序!开路!” 贺骁冲在最前,双拳齐出,混沌之力包裹的拳锋硬撼两只挡路的、如同缝合了昆虫甲壳和金属利爪的人形怪物,将它们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了旁边的几个金属柜,但更多的怪物又涌了上来!通道入口近在咫尺,却被密密麻麻的怪物堵死!
“明白!” 林序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湛蓝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精血混合着精神力喷出,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手印,眼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精神风暴·乱!”
并非直接的精神冲击,而是一种范围性的、强力的精神干扰和混乱!以林序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狂暴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前方通道入口附近的所有怪物!那些“癫语者”的造物,本身精神就极不稳定,充满混乱,被这“精神风暴”一冲,顿时陷入更加癫狂的状态,有的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的同类,有的抱头惨嚎,有的则僵在原地,陷入短暂的混乱。而畸变体虽然疯狂,但智力低下,同样受到干扰,动作变得迟缓和错乱。
就是现在!
贺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出膛的炮弹,硬生生从混乱的怪物群中撞开一条缝隙,冲进了那条幽深的通道!老陈紧随其后,挥舞着刚从地上捡回(顺手从一只怪物尸体上拔出)的砍刀,将两侧扑来的零星怪物劈开或踹飞。林序在释放完“精神风暴”后,身体晃了晃,几乎软倒,被旁边的乔野一把扶住。
“林序大哥!” 乔野惊呼,他能感觉到林序身体的冰冷和虚弱。
“走!” 林序强提精神,推开乔野,踉跄着跟在贺骁和老陈身后,冲进通道。乔野一咬牙,背起凯莉前辈的担架(简易担架在之前的颠簸和战斗中早已松散,此刻几乎是抱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也挤进了通道。
通道内比外面更加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和福尔马林气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生灵临死前哀嚎汇聚而成的精神低语,不断侵蚀着人的理智。脚下湿滑粘腻,不知是血污还是什么别的液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金属,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血肉与某种胶质混合凝固而成的物质,上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凸起,有些还在微微搏动,散发出微弱的、不祥的红光。
这里,与其说是通道,不如说是某种怪物的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