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嘶吼和撞击声被迅速甩开,但并未消失,那些怪物显然没有放弃,正在涌入通道,紧追不舍。而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更加邪恶和混乱气息的黑暗。
“不能停!继续往前!” 贺骁低吼,赤红的右眼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方向。这条通道蜿蜒曲折,岔路极多,如同迷宫。他只能凭借对危险和能量流动的直觉,选择一条“感觉”上相对不那么令人心悸的路径。
老陈依旧沉默地断后,砍刀染血,独眼凶光闪烁,警惕着身后。林序被乔野搀扶着,脸色惨白,闭着眼睛,似乎在极力对抗着通道内那股无孔不入的精神低语和自身严重的消耗。乔野则咬着牙,抱着凯莉前辈,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胸膛剧烈起伏,体内那缕“火种”的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手背的火焰印记也黯淡无光。
“前面……有光?” 贺骁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
众人凝神望去,果然,在通道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后,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同时,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气和某种……焚烧东西的气味传来。
贺骁示意众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摸到拐角处,探头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贺骁,也感到一阵反胃。
拐角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物质浇筑而成的、类似祭坛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画着复杂而亵渎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暗红光芒的流转下,如同活物般蠕动。祭坛周围,堆叠着大量苍白的人骨和兽骨,有些骨头上还带着没有剔干净的血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的四周,矗立着几根粗大的、由金属和骨骼扭曲缠绕而成的柱子,柱子上固定着一些尚未完全“完工”的、半是血肉半是机械的扭曲躯体,有些还在微微抽搐。而在祭坛的正上方,空间的穹顶处,倒垂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属管道和生物组织构成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肉瘤下方,垂落着数十根粗细细的、如同血管般的软管,连接着祭坛和那些柱子。
这里,似乎是“癫语者”进行某种核心“升华”仪式的场所!空气中弥漫的疯狂、亵渎和血腥味,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正是来源于那个搏动着的巨大肉瘤和祭坛上尚未干涸的血液。
而在祭坛旁边,此刻正站着一个人。
不,或许不能完全称之为人。
他(?)背对着贺骁他们,身形异常高大,超过两米五,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锈迹斑斑的暗红色金属板甲,板甲缝隙中,隐约可见蠕动的、增生的暗红色肉芽。他的头颅并非人类,而是一个巨大的、类似某种甲虫与骷髅融合的金属头盔,头盔的眼部位置,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与其体型相配的、门板大小的、布满锯齿和尖刺的双手巨剑,剑身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未干涸的血迹和碎肉。而他的左手……左手的位置,赫然连接着一根粗大的、从上方那搏动肉瘤上垂下的暗红色软管,软管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将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泵入他的体内。
他似乎正在“进食”,或者“充能”。
似乎是感应到了闯入者的气息,那高大的金属身影,缓缓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了过来。头盔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拐角处的贺骁等人。
一股沉重、血腥、充满了疯狂战意和亵渎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这不是外面那些杂兵怪物,也不是那个依靠骨杖和诡异法术的“升华导师”。
这是一个真正的、经过了某种恐怖“升华”的、纯粹的杀戮兵器!或者说,是“癫语者”教派真正的守卫者、行刑者!
“闯入者……死……” 一个低沉、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从金属头盔下传来。他缓缓举起了那把门板般的锯齿巨剑,暗红色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液体,顺着剑身上的血槽缓缓流淌、滴落。
前有恐怖的金属巨人拦路,后有无数怪物追兵。
贺骁握紧了腰间的骨杖,感受着其中沉寂却依旧阴冷的波动,又看了看那金属巨人身后,祭坛更深处,似乎还有一条更加狭窄、不知通向何处的、被阴影笼罩的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带来的不适,赤红的右眼中,冰冷与炽烈交织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看来,没得选了。”
话音未落,那金属巨人已然动了!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发出闷雷般的巨响,双手巨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撕裂粘稠的空气,朝着贺骁当头劈下!剑未至,那血腥的杀意和狂暴的气流,已然压得人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