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母亲,江淮月!
许久未见,母亲明显消瘦了许多,脸色带着长期被软禁的苍白和难以掩饰的憔悴。
昔日执掌沈家庞大商业帝国时的那份精明干练被深深的疲惫笼罩,但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股不曾被磨灭的坚韧与风骨。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二叔把被长期软禁的母亲带来这里做什么?
示众?
施压?
还是……另有所图?
“妈!”
沈余笙喉头一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声呼唤,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前世,末日降临,母亲在汹涌的诡异狂潮中惨死的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那种刻骨铭心的无力、悔恨和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此刻重生后再次见到母亲、尽管处境艰难但至少人还在的激动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历经两世磨难、心志早已坚如钢铁的女战神,眼眶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泛红。
然而,江淮月看到她的瞬间,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激动和母性的柔情。
但随即,她脸色一沉,用一种近乎呵斥的严厉语气快速说道:“余笙!谁让你来的?!胡闹!这是家族最高会议,商议的是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岂是你一个小辈能随意掺和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回去!”
面对母亲带着刻意疏离的呵斥,沈余笙却清晰地捕捉到母亲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隐晦的急切和警告!
沈余笙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和身处险境的处境。
母亲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这里极其危险,是个陷阱,快离开!
她正想开口说什么。
可没等她开口,一个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余笙来了?既然来了,就入座吧。”
出声的,正是端坐于祠堂主位之上的二叔沈战。
他脸上带着看似宽厚的笑容,伸手指向左侧最前方的红木雕花座椅。
“你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嫡女。今日家族商议存亡大事,你必须上座。来,坐到二叔身边来。”
闻言,母亲江淮月更是脸色骤变,急声呵斥:“余笙!这里没有你参会的资格,走!”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目光死死盯住那张椅子,仿佛那不是座位,而是噬人的陷阱。
余烬那双深邃的帝眸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万物无所遁形!
在他眼中,天地规则、能量流转、乃至众生心念的细微涟漪都无比清晰。
一切伪装与陷阱,在他面前更是无处遁形。
整个祠堂都被一座阴损诡谲的阵法笼罩。
阵法之力无形无质,但是却如同一张大网,将所有人囊括其中。
所有人的座位下,都萦绕着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香火烟气融为一体的暗沉能量丝线,散发着微弱却无孔不入的侵蚀气息,缓慢影响着坐者的心神。
甚至,能够将他们摆布的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不少人面色青白、眼神涣散!
而沈余笙和江淮月被指定的那两个位置,其实就是两个阵,有着极为阴损的神魂操控之力,一旦坐上,便如羔羊入笼,生死不由己。
这个法阵虽在余烬眼中粗陋不堪,破绽百出,放在余烬称帝的那个宇宙,就是最垃圾的阵法。
但是这个诡异法阵的波动,如果全力发动,困住甚至重创白天那个被他随手轰飞的五阶林啸风,倒也是绰绰有余。
想来,这沈战是觉得没有十足把握直接拿下自己,便打算先控制住沈余笙这个“召唤者”,以此作为要挟或筹码?
而控制江淮月,则是为了彻底拿捏沈余笙的软肋,并震慑其他可能心怀异动之人。
至于其他人座位上的侵蚀之力,则是为了排除异己?
呵,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帝面前卖弄。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余烬径直走向那张为沈余笙准备的、暗藏歹毒的“殊荣”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