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满堂死寂中,他非常自然地一撩衣摆,神态自若地坐了下去。
那座椅上缠绕的、足以让寻常四阶强者瞬间失去神智的阴毒控魂之力,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余烬这具历经万劫淬炼、横渡无尽星海的帝躯,早已是诸邪退避、万法不侵!
就这种微末的污秽力量,也想侵蚀他?
没办法!
不是余烬装逼,而是他就是这么有实力,实力不允许他低调啊!
沈余笙一愣!
不过作为重生者,她经历过太多阴谋陷阱,虽然无法像余烬那样直接看破诡异,但二叔沈战此刻反常的“亲切”和母亲焦急的警告,再加上余烬这反常的举动……
电光石火间,她便猜到了那座位必然有问题!
余烬他这是在……替她挡灾?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微震,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
她顺势,安静地站到了他的椅子侧后方,摆出了随从的姿态。
同时,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飞快说了一句:“……谢了。还算有点担当。”
余烬右手淡淡的掏了掏耳朵,淡然的说道:“本帝只是想坐坐罢了。你作为仆人,自当是站着。”
沈余笙看着他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理所当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不忘摆他那“大帝”的谱,嘴硬得要命!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身前这道挺直如松、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的白衣背影,她心中那因末日危机和家族争斗而始终紧绷的弦,竟悄然松了一分。
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又自恋又臭屁,说话能气死人,仿佛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
但关键时刻,似乎……还挺靠得住?
嗯,至少行动上,他肯定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愣,随即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暖意,悄然漫过心田。
仿佛只要有这道身影在,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天塌下来……也自有他先顶着。
而主位旁的江淮月,此刻心中的震惊与困惑,远比旁人更甚!
她被软禁已久,消息闭塞,对白天发生在江南大学的惊天变故一无所知。
此刻,她看着自己那向来骄傲、甚至有些倔强的女儿,竟然像个听话的侍女般地站在那个俊美得不像真人的陌生少年身后。
而那少年却一副理所当然、仿佛他才是此地主人的睥睨模样……
这少年,是谁?
沈家一脉,绝对没有这号人物!
是余笙从哪里找来的保镖?
可哪有保镖这么嚣张的?
喧宾夺主到这个地步?
而且……这少年虽然长得极其出众,但看起来年纪轻轻,能有什么实力?
最多也就一阶或者二阶吧!
这等实力,在今晚这龙潭虎穴、群狼环伺的祠堂中,又能顶什么用?
难道……是余笙交的男朋友?
可这“男朋友”的做派,也未免太……不把余笙放在眼里了!
这哪里是恋人,分明是主仆!
还有点……装模作样!
女儿眼光一向挑剔,怎么会看上这样无礼又傲慢的年轻人?难道……真是被对方那张过于出色的脸迷惑了?
哎!
可无论他是谁,都太过鲁莽,太不明智了!
这祠堂,此刻无异于龙潭虎穴,进来了,再想出去,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