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沈余笙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她想起前世,确实见过不少依靠特殊机缘或禁忌手段快速提升的所谓“天才”,前期光芒万丈,但到了高阶,要么潜力耗尽停滞不前,要么根基不稳,在同阶战斗中破绽百出,甚至被低阶反杀,更多的则是在突破更高境界时,承受不住反噬或心魔,身死道消。
她自己前世能走到九阶,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历经无数生死磨砺,夯实基础的结果。
怎么重生一回,有了余烬这等不可思议的靠山,反而有些心浮气躁了?
是了,余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让她潜意识里总想走捷径,更快地获得能与大帝并肩的力量,去改变一切。
却忘了,修行之路,从来没有真正的捷径。
余烬的强大,是建立在他那以万年为单位计算的、无法想象的深厚根基与对“道”的领悟之上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浮躁:“我明白了,是我心急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是沈震。
他脸上带着一丝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明亮,快步走进院子,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余烬,才对沈余笙和江淮月道:“余笙,淮月,宁将军他们来了,就在主厅。这次阵仗不小,还押送来了……很多东西。”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显然那些“东西”的数量和珍贵程度让他也感到震撼。“说是……观测局和各方筹集的资源。”
沈余笙眼睛一亮,看向余烬:“终于到了么。”
那日,余烬冷淡送客,颜真卿等人失落离去,自己则在院门口收到余烬那淡漠的传音:“告诉他们,本帝需要资源恢复。诚意足够,或可一谈。”
她依言行事,点出余烬伤势沉重、恢复艰难,暗示需要海量资源,并隐约以昆仑局势和余烬的恢复速度相“要挟”,才让颜真卿最终下了“举国之力”也要供应的决心。
这既是为余烬争取,也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尝试在更高层面运用信息和局势,为自己和余烬谋求利益。
她走到余烬身边,低声问道:“余烬,现在外面局势一天比一天糟。全球联军在海上集结,陈兵边境,最后通牒限期七十二小时,不仅要华夏交出你,还要交出叶道。观测局内部似乎也有别的麻烦。这次宁将军把资源送来,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是希望,或者说要求,你能尽快前往昆仑,解决‘天道烘炉·玉皇’,缓解最大的内部压力。你……有把握吗?”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那是皇级,而且是真正从历史长河深处走出,执掌‘天道烘炉’的皇级。其力量,恐怕真的足以搬山倒海,倾覆一域……”
余烬依旧淡然:“本帝迟早要去会一会那所谓‘玉皇’。一则,颜真卿那活死人虽存算计,但所言昆仑乃历史气息交汇、时空薄弱之处,或有几分道理,于本帝寻归途,或许有所助益。”
他微微抬手,指尖有极淡的灵气如丝如缕般萦绕,却又忽然散去。
“二则,地球对本帝排斥依旧,虽然压制已不如初临之时剧烈,但本帝却只能感应、调遣此方天地游离灵气,模糊感知天地间流转的‘道’之痕迹。”
“天地大道,污浊扭曲,充满腐朽与排斥之意,本帝无法引其真正入体,修复道基,更无法凭此道,恢复本帝之力。那‘玉皇’自称执掌‘天道烘炉’,熔炼万物,窃据天道权柄。既是烘炉,可炼万物,那本帝便炼了那烘炉,融了那道。”
沈余笙呼吸微微一窒,尽管对余烬的强大已有心理准备,但“练了天道烘炉”这种话,依然让她灵魂都感到一阵战栗。
那可不是普通的法宝或病界,那是与昆仑、与扭曲历史、与“天道”纠缠的恐怖之物!
余烬竟想将其当作修复自身的材料?
这是何等的眼界与气魄?
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对余烬更深的信心。
既然他如此说,那便一定有他的把握和手段。
这位大帝,其底蕴和手段,远非她所能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