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床垫
大女儿的声音发颤,“这镯子……我在井里见过,有只手戴着它,还说要带我找爹……”
霍勒大妈猛地抓住大女儿的手腕,指甲尖几乎嵌进肉里,却没像往常那样用力
“那只手是不是手指关节歪了?手腕上有块疤?”
见大女儿点头,她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拐杖戳在地上发出“咔哒”响,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情绪
“那是我女儿莲儿……十年前她十四岁,非要跟我学纺线,说要给我织件新衣裳,结果把纺锤掉进了井里。她哭着要去捞,我怎么就没拦住呢?”
大女儿愣住了,看着霍勒大妈眼角滑落的黑液,突然不敢再问。
可霍勒大妈却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她掉下去后,我天天来井边等。有天夜里,我听见她喊‘娘,我冷’,就把她最喜欢的花棉袄扔了下去。可第二天,棉袄漂上来时,已经被黑虫咬得全是洞……后来来了个道士,说她魂魄困在井底,要找十个掉井的姑娘当替身,才能把她换回来。我信了,我只能信。”
这时,门外传来阿花的哭声,大女儿趁机挣脱
“我去看看阿花!”
她跑到院子,见阿花蹲在柴堆旁,手被斧头砍得血肉模糊,黑虫正往伤口里钻。
“怎么弄的?”
她赶紧扯下衣角,想帮阿花包扎。
阿花却猛地推开她,眼里满是惊恐
“别碰我!霍勒大妈说,我要是再慢一点,就把我的手砍下来,扔进烤炉当柴烧!”
“她只是嘴上凶。”
大女儿把刚才的事简略说给阿花听
“她怕你被烤炉或苹果树吃了,才用狠话逼你听话。”
阿花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黑布上渗出的血渐渐凝固
“可她之前还说,要把我嵌进苹果树当肥料……”
“那是气话。”
大女儿蹲下来,帮阿花把斧头扶起来
“她要是真要害我们,早就把我们扔进沥青里了,哪会留我们干活?”
话音刚落,霍勒大妈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还在磨蹭什么?柴劈不完,今晚你们俩都别想吃饭!”
她手里端着一个陶碗,碗里盛着黑褐色的粥,“先把粥喝了,别明天没力气干活。”
大女儿接过粥,递了一碗给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