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阿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霍勒大妈!井边有白光!好像是……是莲儿姑娘!”
三人跑到井边,只见井底泛着淡淡的白光,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姑娘身影飘在水面上
——那是莲儿的魂魄。
她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发梢还系着当年的红绳,和霍勒大妈描述的一模一样。
“娘,您别再等了。”
莲儿的声音像清泉一样软,飘在井边的空气里
“我早就不困在井底了,我一直在您身边,看着您纺线,看着您刻在拐杖上的‘莲’字,看着您把我的手帕藏在枕头下。”
霍勒大妈扑到井边,想抓住她,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莲儿!娘对不起你!娘不该用别人的命换你回来!”
“娘,我不怪您。”
莲儿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要融进白光里
“我只是不想您再受苦了。您把井填了吧,别再让更多姑娘掉下来了——她们也有等着她们回家的人啊。”
她把一只银镯子放在井沿上,和霍勒大妈的那只凑成一对
“这个还给您,娘,您要好好的,别再哭了。等您来的时候,我就带您去种向日葵,就像以前在家一样。”
说完,白光突然散去,莲儿的身影消失在井底,只留下井沿上的两只银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霍勒大妈拿起银镯子,贴在脸颊上,哭了很久。
她转身对大女儿和阿花说:“你们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她带着两人走到井边,轻声说
“跳下去,就能回到地面了。记住,别再让任何人靠近这口井。”
大女儿犹豫了一下,问:“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霍勒大妈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要留在这,等莲儿回来。她喜欢向日葵,我要在井边种满向日葵,等她回来摘。”
大女儿和阿花对视一眼,弯腰跳进井里。
再次睁开眼时,她们正站在村口的老井边,阳光刺眼,和井底的昏暗截然不同。
阿花激动地拉着大女儿:“我们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
大女儿回头看了看老井,井沿上的两只银镯子不见了,只有几株向日葵的幼苗,从井边的泥土里冒出来,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
她和阿花一起回了村,却发现继母正和一个道士说话。
道士手里拿着一张符,嘴里念念有词
“只要再找一个姑娘掉井里,霍勒大妈就能给你更多金子!”
大女儿气坏了,冲过去拉住继母
“您别再害人了!莲儿姑娘的魂魄都出来了,霍勒大妈也不会再找替身了!您再这样,迟早会遭报应的!”
继母推开她,眼里满是贪婪
“报应?什么报应比得上金子重要?你别挡我的财路!”
就在这时,井里突然传来一阵“咕嘟”声,几只黑虫从井里爬出来,顺着继母的裤脚往上爬。
继母吓得尖叫起来,道士也慌了,转身想跑,却被井里伸出来的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脚踝
——那是之前掉井的姑娘的手。
“啊!救命!”
继母和道士的惨叫声响彻村口,很快就被井里的“咕嘟”声吞没。
大女儿和阿花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这是继母和道士应得的报应。
后来,大女儿和阿花一起离开了村子,去了镇上生活。
她们再也没回过那个村子,却总能收到一包向日葵种子
——没人知道种子是谁送的,只知道种子种出来的向日葵,开得比任何地方的都要鲜艳。
而村口的老井,渐渐被向日葵淹没。
有人说,每到夜里,就能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井边,手里拿着两只银镯子,身边跟着一个穿花棉袄的姑娘,两人一起纺着黑色的纱线,纱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