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布莱梅当乐师。你的叫声够凶,能当‘警告的鼓点’,跟我一起走吧。”
猎狗的眼睛亮了一下,却又很快暗下去
“我连路都走不稳,只会拖累你。”它试图站起来,断腿一沾地就疼得发抖,“而且我只会打猎、咬人,当不了乐师。”
“谁说乐师一定要会弹琴?”
驴子走到它身边,用身体撑起它的重量
“你的叫声能吓走坏人,这就是最好的‘乐器’。再说,你帮我咬断挡路的荆棘,我帮你找吃的,我们正好互相帮忙。”
猎狗盯着驴子的眼睛,里面没有嫌弃,只有真诚。
它点了点头,用三条腿慢慢站起来
“好,我跟你走。要是遇到你的主人,我帮你咬断他的喉咙。”
驴子没说话,只是背着猎狗,继续往布莱梅的方向走。
雪越下越大,沼泽里的冰面反射着冷光,像一张巨大的镜子,照出两个逃亡者的身影。
走了半程,雪停了。
驴子和猎狗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休息,突然看见一只猫用爪子扒着半具老鼠的尸体,嘴角挂着血丝,眼睛像淬了毒的墨。
那只猫的右耳缺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肉,爪子上还嵌着井壁的碎石。
“你这吃法,倒像饿了半个月。”
驴子的声音惊动了猫,它立刻抬起头,爪子紧紧按住老鼠尸体,像在守护最后的食物。
猫舔掉嘴角的血,声音冷得像冰
“女主人嫌我老了抓不动老鼠,昨天把我塞进麻袋,往井里沉了三次。”
它举起爪子,碎石在阳光下闪着光,“我咬破麻袋爬出来时,指甲缝里全是泥——我没走,而是等着她的金丝雀飞出来,一爪子拧断了它的脖子,才敢跑。”
猎狗龇了龇牙:“你倒够狠。”
“不狠,就要死。”
猫的眼睛盯着驴子背上的猎狗,“你们要去哪儿?带着一个断腿的狗,能走多远?”
“去布莱梅当乐师。”
驴子说,“你的叫声够尖,能当‘夜里的刺’,跟我们一起走吧。夜里你帮我们盯着敌人,白天我们帮你找吃的。”
猫笑了,声音细得像蛛丝
“当乐师?我可不会温柔地叫。我的叫声能扎进人的耳膜,让他们睡不着觉,甚至发疯——你们真的要带我?”
“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的‘音乐’。”
驴子的声音很坚定,“那些把我们当废物的人,就该听听这样的‘音乐’。”
猫盯着驴子看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走。要是遇到你的女主人,我帮你挠瞎她的眼睛。”
它跳上驴子的背,蹲在猎狗旁边,爪子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断腿,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