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麦秆混着牲畜内脏的腥气,像一张黏腻的网,罩住了王国的每一寸土地。
东边的村落里,一个妇人跪在被踏平的田埂上,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孩子,哭声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我的儿啊!那野猪怎么就不肯放过我们……”
国王的议事厅内,鎏金烛台的火焰被窗外的风搅得乱颤。
大臣们低着头,没人敢看国王铁青的脸。
“三个月了!”
国王将镶宝石的权杖砸在地上,宝石崩裂的碎片溅到卫兵的盔甲上
“那野猪踏坏了十二片麦田,咬死了二十七头牛羊,现在连人都敢吃!你们这群废物,就没一个能想出办法?”
站在最前面的卫队长战战兢兢地抬头,盔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陛下,那野猪邪门得很!皮硬得能挡箭,獠牙上还挂着上回猎人的碎骨头。我们派了三队人去,回来的只有两个,还都断了胳膊……”
“够了!”
国王的怒吼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
“朕宣布——谁能杀了这头野猪,赏千两黄金、良田百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声音陡然提高
“再加一条!谁能成功,朕就把独生女伊莎贝拉公主,许配给他做妻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城郊的破屋里,托比亚斯正抢过弟弟汉斯手里的黑面包,狠狠咬了一大口。
“听见没?杀头猪就能当驸马!”
他抹了抹嘴角的面包屑,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汉斯,你那点力气别去送死,这好事轮不到你。”
汉斯攥着空了的面包袋,指节泛白。
他想起昨天路过东边村落时,那个妇人抱着孩子痛哭的模样,轻声说:“我去不是为了驸马,是为了让村里的人能好好种地,不用再躲着野猪哭。”
托比亚斯冷笑一声,从床底下摸出父亲留下的锈短刀,在手里掂了掂
“随你,反正你死了,黄金和公主都是我的。”
他看着汉斯单薄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这个弟弟,从小就比他讨村里人喜欢,这次正好借野猪的手,除了他。
天还没亮,汉斯就背着母亲连夜缝的粗布包,往东边森林走。
露水滴在他的破鞋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森林入口处,几棵枯树的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地上还留着几滩发黑的血迹,不知是牲畜的,还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