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铜扣在掌心硌得慌,外屋的寂静仿佛变成了一张无形的网,紧紧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天刚蒙蒙亮,汉斯就醒了。
怀里的铜扣还在,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昨晚的怪事不是幻觉。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惊动克拉拉,径直走向外屋。
推开门的瞬间,汉斯愣住了。
工作台中央,赫然摆着一双崭新的鞋子。
鞋面平整光滑,没有一丝褶皱,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缝出来的,每一针都藏得恰到好处,连最挑剔的顾客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鞋底用麻线密密实实缝了三层,边缘还巧妙地收了口,看起来既结实又美观。
这不是他昨晚裁好的皮料吗?怎么会变成一双成品鞋?
汉斯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鞋子。
皮革的触感柔软而紧实,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缝线的纹路,做工比他最好的时候还要精致。
他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注意到鞋舌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符号
——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字,针脚是暗红色的,在浅色皮革上格外显眼。
“汉斯?怎么了?”
克拉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汉斯猛地回头,把鞋子举起来:“克拉拉,你看!这……这是怎么回事?”
克拉拉走过来,看到鞋子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不是你昨晚裁的皮料吗?怎么变成鞋了?”
她伸手摸了摸鞋面,脸上满是惊讶,“是谁帮咱们做的?”
汉斯摇了摇头,把昨晚听到的声响和捡到的铜扣告诉了克拉拉。
“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这鞋子做得太完美了,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克拉拉接过铜扣,借着晨光仔细看了看。
铜扣上锈迹斑斑,边缘还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像是某种符号。
“会不会是镇上的鞋匠朋友帮的忙?”
她猜测道,“比如老约翰?”
“不可能,”
汉斯立刻否定,“老约翰上个月就搬走了,而且他的手艺没这么好。再说,谁会半夜偷偷来帮咱们做鞋,还不留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铁匠米勒的声音:“汉斯在家吗?我想找你修双鞋!”
汉斯和克拉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汉斯连忙把鞋子放到工作台
“米勒,早上好,”他强装镇定,“怎么这么早?”
米勒走进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工作台,一下子就看到了露在外面的鞋尖。
“哟,这是新做的鞋?”
他走过去,把鞋子拿起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汉斯,你这手艺又进步了啊!这鞋多少钱?我正好想买双新鞋。”
汉斯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克拉拉连忙打圆场:“这是汉斯昨晚赶工做的,你要是喜欢,就按平时的价格吧。”
米勒却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币递过来:“这么好的鞋,值这个价!我先拿走了,以后有好鞋再给我留一双。”
说完,他穿上新鞋,满意地走了。
看着米勒的背影,汉斯和克拉拉都松了口气。“这钱……咱们该拿吗?”
克拉拉小声问,语气里满是不安。
汉斯攥紧银币,指尖传来的重量让他心里一阵复杂。
“先拿着吧,”
他叹了口气,“买些皮料和药,你的病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