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儿走了一天,又饿又累,便敲了敲铺子的门。
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师娘,她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哟,这么小的人儿,是来当学徒的?”
“我要找份活干,给我吃的就行。”大拇指儿冷冷地说。
师娘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像在掂量一件货物:“行,留下吧。不过咱们这儿规矩多,不听话的学徒,可是要喂‘土豆’的。”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威胁,大拇指儿却毫不在意。
铺子里的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下巴的疤痕,总是低着头缝补衣服,缝线是暗红色的,不知道用什么染成。
学徒们每天只能吃寡淡的马铃薯,那些马铃薯泛着青黑色,吃起来又苦又涩,而且从来没有人见过师娘买土豆,也没人见过铺子里有土豆窖。
这天晚饭,大拇指儿啃着难以下咽的马铃薯,实在忍无可忍,跳到餐桌上说:“师娘,你这土豆是从坟里挖出来的吗?又苦又臭,再这样,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师娘脸色一变,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小杂种,敢管我的闲事?”
她抓起桌上的抹桌帕,猛地朝大拇指儿拍去,帕子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大拇指儿敏捷地钻到顶针是用失踪的学徒做的,对不对?”
他白天在铺子里闲逛时,看到后院的藤蔓下埋着好多骨头,还有带血的衣服碎片。
师娘被说中了心事,气得浑身发抖:“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她掀开顶针,又抓起剪刀,朝着大拇指儿刺去。
大拇指儿跳到椅子底下,又钻进抽屉里,师娘追得气喘吁吁,嘴里骂骂咧咧:“小恶魔,我要把你做成最好吃的土豆,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师傅这时抬起头,疤痕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别追了,让他进地窖。”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地窖里的‘土豆’,正好缺个伴。”
地窖的门在铺子的角落,锁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师娘打开锁,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水滴声和隐约的呜咽声。
“进去吧,你会喜欢那里的。”
师娘伸手去抓大拇指儿,却被他用血针狠狠刺了一下。
“啊!我的手!”
师娘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后退。
大拇指儿趁机跳出铺子,身后传来师娘和师傅的嘶吼声,还有藤蔓蠕动的声音,仿佛那些暗红色的藤蔓要爬出来抓住他。
他不敢回头,一路朝着森林深处跑去,身后的马铃薯铺在夜色中,像一只蛰伏的怪兽,等着下一个猎物。
森林深处,雾气弥漫,树木的影子扭曲变形,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妖怪。
大拇指儿走了很久,雾气越来越浓,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诡异声响。
忽然,一阵低语声传来,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密谋。
大拇指儿爬上一棵矮树,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只见一群强盗围坐在篝火旁,他们个个面目狰狞,脸上带着伤疤,手里拿着滴血的刀斧。
篝火上,烤着一只不知名的动物,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和血腥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