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地窖门口时，她才发现啤酒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龙头流出，酒壶早已灌满，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啤酒，浸泡着那些发黑的土豆，发出刺鼻的酸腐味。
“怎么办？怎么办？”
卡特丽丝急得团团转，目光落在阁楼的方向。
那里藏着一袋去年的面粉，是弗里德尔省吃俭用留下来的。
“撒上面粉，就能遮住啤酒的痕迹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爬上阁楼。
阁楼里阴暗潮湿，蛛网密布，面粉袋放在墙角，上面落满了灰尘。
她扛起面粉袋，一步步走下地窖，刚走到啤酒积水中，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面粉袋摔破了，白色的粉末漫天飞扬，混合着啤酒的湿气，变成了粘稠的面浆。
更糟的是，摔破的面粉袋正好砸在酒壶上，酒壶“哐当”一声翻倒，剩下的啤酒全部泼了出来，将面浆冲得四处流淌，糊满了地窖的墙壁和地面。
卡特丽丝趴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湿面粉，像一具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尸体。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笑声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弗里德尔回来时，天色已经有些阴沉。他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混合着酸腐的啤酒味和潮湿的霉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走进厨房，看到满地的狼藉和浑身沾满面粉的卡特丽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这个蠢货！我让你做顿午饭，你却把家里搞得像个猪圈！”
弗里德尔一把揪住卡特丽丝的头发，将她拖到地窖门口，“看看你干的好事！啤酒流光了，面粉也糟蹋了，我的熏肠呢？”
卡特丽丝疼得眼泪直流，声音颤抖着说：“熏肠……被狗叼走了，我追了半天没追上。我想把啤酒擦干，可不小心打翻了酒壶……”
“狗？哪来的狗？”
弗里德尔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我不是让你把那只野狗赶走吗？你是不是又忘了？”
“我……我忘了。”
卡特丽丝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惩罚。
弗里德尔果然松开手，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卡特丽丝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今晚你别吃饭了，好好在这里反省！”他恶狠狠地说，转身走出了地窖。
卡特丽丝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充满了怨恨。
她恨弗里德尔的粗暴，恨自己的愚蠢，更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或许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
深夜，卡特丽丝饿得头晕眼花，悄悄爬上楼梯，想找点吃的。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看到弗里德尔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正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那是什么？”卡特丽丝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轻声问道。
弗里德尔吓了一跳，连忙将布包藏在身后，厉声说：“谁让你出来的？滚回去！”
“我饿了。”
卡特丽丝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就吃一点点东西，吃完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