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的魂影朝着灰鸦扑去,却径直穿过了它透明的身体,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狠毒?这都是你自找的!”
灰鸦的残魂落在一块墓碑上,尖嘴梳理着虚无的羽毛,“是你主动签下契约,是你贪恋复仇的快感,是你亲手推开了所有回头的可能。现在,好好享受这份永恒的沉沦吧!”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荒坟的死寂。
一个迷路的樵夫举着火把,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满地的荒草和残破的墓碑。
“谁……谁在那里哭?”
樵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握着火把的手不停哆嗦。
阿黄的魂影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藏起来,却被灰鸦的残魂拦住:“怕什么?让他听听你的故事,让他成为下一个被恐惧缠绕的人。”
“不要!”
阿黄急切地喊道,“快走!这里是被诅咒的地方,再不走,你会被我们的怨气缠身!”
樵夫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他壮着胆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隐约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晃动。
“你……你们是谁?”
“我是一只罪狗。”
阿黄的声音沙哑而绝望,“我因为怨恨杀了很多人,现在魂魄被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解脱。你快离开,不要被我连累!”
“罪狗?”
樵夫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恐惧,也有一丝同情,“你……你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他们伤害我,践踏我!”
阿黄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我以为杀了他们就能报仇,就能解脱,可我错了!复仇只会滋生更多的怨恨,最后把自己也拖进地狱!”
“呵呵,说得真好听。”
灰鸦的残魂尖声笑了起来,“你以为忏悔就能得到原谅?你以为提醒他离开,就能弥补你犯下的罪孽?没用的!你的血债,永远也还不清!”
它突然扑向樵夫,无形的翅膀扫过火把,火焰瞬间变得微弱,周围的温度骤降。
樵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扔掉火把,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荒坟,再也不敢回头。
火把落在地上,渐渐熄灭,荒坟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阿黄的魂影瘫坐在墓碑旁,绝望地低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得到解脱?”
“解脱?”
灰鸦的残魂落在它身边,声音冰冷刺骨,“从你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解脱可言了。我们会永远在这里纠缠,你的悔恨,我的怨恨,会成为这片土地永恒的诅咒。”
它凑近阿黄的魂影,尖嘴几乎要贴在它的耳边:“以后,每当有活人靠近,我们就一起发出悲鸣,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痛苦,让他们知道,怨恨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我们会成为黑暗的使者,永远提醒世人——复仇,只会换来永恒的沉沦。”
阿黄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低沉而凄厉的呜咽。
它的魂影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与灰鸦的残魂相互缠绕,再也无法分开。
从此,每当夜幕降临,这片荒坟就会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狗吠和鸟鸣,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和怨恨,久久不散。
路过的人远远听到,都会吓得加快脚步,没人敢再靠近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而阿黄和灰鸦的魂魄,就永远被困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相互折磨,相互怨恨,成为了永恒沉沦的囚徒。
它们的故事,也化作了当地最阴森的传说,代代相传,警示着每一个被怨恨吞噬的灵魂——一旦踏上复仇的歧途,便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