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灰颈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我们明明杀了狐狸,明明躲到了森林深处,为什么还是逃不掉?老猎人,你快想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办法?”老猎人惨笑一声,猎枪在他手里微微颤抖,“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怨灵是无形的,猎枪对它们没用,刀也没用,我们只能等死!”
就在这时,木屋的窗户突然“哐当”一声碎裂,无数黑色的雾气涌了进来,雾气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像鬼火一样,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两人一鹅。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味和水草的腥气,让人作呕。
“虚伪的生灵!杀害同类的凶手!”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像是无数个怨灵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刺耳又诡异,“你们以为杀了狐狸就能解脱?你们以为躲起来就能活命?天真!所有沾染了鲜血的生灵,都要成为我们的祭品!”
“我们不是凶手!”灰颈鹅大声辩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是狐狸先杀了我的同伴,是它先作恶的!我们只是自卫!”
“自卫?”怨灵冷笑起来,雾气翻滚得更厉害了,“弱肉强食本是天理,你们却妄图反抗,还杀害了狐狸,破坏了平衡!这就是罪孽!罪孽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老猎人突然举起猎枪,朝着雾气胡乱开枪:“滚开!别过来!我不怕你们!”子弹穿过雾气,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雾气反而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个木屋淹没。
“不怕?”怨灵的声音带着嘲讽,“人类,你以为你的猎枪能保护你?三年前,你的儿子也是这样对着我们开枪,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拖进了黑沼,一点点腐烂,变成了我们的养分?”
“不准提我的儿子!”老猎人彻底被激怒了,他扔掉猎枪,拿起墙角的斧头,朝着雾气砍去,“我要杀了你们!为我的儿子报仇!”
可斧头穿过雾气,却什么也没砍到,反而被雾气缠住了。老猎人用力拉扯,却发现雾气像胶水一样,死死地粘在斧头上,同时,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斧头传到他的手臂上,他的手臂瞬间变得僵硬,失去了知觉。
“啊——我的手!”老猎人惨叫一声,斧头掉在了地上,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腐烂的气息从手臂上传来。
“猎人先生!”灰颈鹅吓得扑过去,想用嘴啄开雾气,可雾气却像有生命一样,缠上了它的翅膀。灰颈鹅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翅膀瞬间失去了力气,重重地摔在地上。
“现在,轮到你们了。”怨灵的声音充满了恶意,“先从这只鹅开始吧,它的同伴都死了,它一定很孤独,就让它来陪我们吧!”
一道黑色的雾气猛地缠住了灰颈鹅的脖颈,灰颈鹅感到呼吸困难,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它拼命地挣扎,翅膀扑棱着,却根本无法挣脱。
“放开我!放开我!”灰颈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它的眼前开始发黑,同伴们死去的画面再次浮现,绒球的惨叫、大白鹅的绝望、芦花的不甘、老灰的牺牲、雪团的求救……一幕幕,像刀子一样割着它的心脏。
“别挣扎了,”老猎人的声音也变得微弱,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黑色的雾气顺着他的伤口蔓延,很快就覆盖了他的全身,“这就是我们的宿命,逃不掉的……”
灰颈鹅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它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它看到雾气中,狐狸的尸体竟然动了起来,被雾气缠绕着,眼睛再次睁开,闪烁着猩红的光,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它的徒劳。
“欢迎来到黑沼……”怨灵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里没有天亮,没有希望,只有永恒的黑暗和痛苦……你们会永远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成为黑沼的一部分……”
灰颈鹅的最后一丝意识消失了,它的身体被雾气包裹着,一点点融化,羽毛脱落,皮肉腐烂,和老猎人的尸体一起,变成了黑色的淤泥,融入了木屋的地面。
雾气渐渐散去,木屋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的血迹和腐烂的气息,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恐怖的屠杀。血月依旧挂在夜空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照亮了黑沼,照亮了森林,照亮了这片充满了罪孽和死亡的土地。
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那只灰颈鹅和老猎人,只有路过的生灵,会听到黑沼里传来诡异的低语和鹅的惨叫,那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在黑夜里回荡,警示着每一个生灵——不要妄图反抗命运,不要沾染鲜血,否则,终将成为怨灵的盛宴,永远沉沦在永恒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