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双苍白的手,猛地抓住防盗窗的栏杆!
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锈屑簌簌落下。
男人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抠进铁锈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要徒手掰开这些锈蚀的铁条。
陈西西终于找回了声音——
“啊——!!!”
尖叫声凄厉地划破寂静的夜。
几乎是同时,她脖子上那枚铜钱,骤然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狠狠烙在皮肤上!
远在江都、闭眼打坐的宁瑶眉心猛地一跳。
她倏然睁开眼,眸底寒光乍现。
双手已在瞬间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唇瓣微启。
最后一个咒语落下的刹那,陈西西颈间那枚漆黑的铜钱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光芒化作一道锐利的金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窗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呃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炸开!
金光没入瞳孔的瞬间,男人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猛地松开抓住栏杆的手,捂住眼睛,整个人向后踉跄,随即像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开,瞬间消失在窗外的黑暗里。
只余防盗栏在惯性下微微震颤,发出空洞的余响。
陈西西瘫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
她颤抖着摸向脖颈,铜钱依旧滚烫,那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竟奇异地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嗡…嗡…嗡——”
手机在枕边突兀地震动起来。
陈西西惊得浑身一颤,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惨白的脸,来电显示赫然是“瑶姬大大”。
她抖着手按下接听,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
“大、大大……他、他又来了!我、我看见他了!”
“我知道。”
电话那头,宁瑶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你现在,”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催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过去看看,人还在不在窗口。”
“现、现在吗?”
陈西西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惶恐地望向那扇黑洞洞的窗户,窗帘还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噩梦的残影。
“嗯。”宁瑶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别怕,他伤不了你。去看看。”
宁瑶冷静的声音让陈西西狂跳的心一点点平息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气流撞进肺叶,带来一丝刺痛的真实感。
她僵硬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挪向那扇窗户。
每靠近一寸,心脏就缩紧一分。
夜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草木的气味。
窗帘被吹得鼓荡,她停在窗前,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拨开帘布。
窗外,空无一人。
昏暗的路灯照着楼下坑洼的水泥地,照着锈蚀的防盗栏投下的、歪歪扭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