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周凛倏然睁眼,待看清来人是陆白榆,眼底的担忧之色才悄然散去。
他撑着岩壁欲起身,动作牵动肩伤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周大人身上有伤,不必多礼。”陆白榆在他身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她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身上伤势皆已处理妥当,便不再寒暄,开门见山地进入了正题。
“周大人,刺杀当夜你突然失联,究竟遇到了什么变故?”
周凛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与她相撞时,又突然沉默了下来。
随后他对身旁一名属下低语道:“带弟兄们去外面查看四周风向与动静,我与四夫人有要事商议。”
待几人退至岩隙外缘,周凛才斟酌着词句说道:“那夜,属下发出信号后,本欲按计划撤离,却在鹰嘴湖东侧......看见了一个故人。”
“你看见的,”陆白榆脸上并无半分诧异之色,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可是顾启明?”
周凛的瞳孔骤然收缩,向来不动如山的脸上,终于惊开一道裂痕,“四夫人......也见到了四爷?”
“见到了。”陆白榆言简意赅,随即将石室相见、族徽玉佩、以及顾启明力主她前往朔方城搅动风云的提议一一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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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听罢,眉峰紧锁,半晌才摇头道,“四爷的推测,恐怕有误。此谷,不像是三皇子的手笔。”
“何以见得?”陆白榆追问道。
“属下追踪入戈壁后,并未即刻被擒,曾在彩玉谷外围潜伏数日。我曾亲眼见到,有深夜入谷的物资车队,押运者形似牧人,可行进节奏却更像训练有素的将士。”周凛沉声说道,
“更重要的是......我曾在高崖伏击点,亲眼目睹一辆灰篷马车停于谷口。护卫皆为精锐,甲胄藏于袍下,行动无声。车帘掀开时,走下来的,是四皇子乌维烈。”
他抬眼,盯住陆白榆,“他步行入谷,无人盘查,无人阻拦,仿佛那是他的行宫别苑。”
停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微凉,
“北狄上下皆知,四皇子乌维烈,实为二皇子党羽。若彩玉谷真是三皇子私藏兵械之地,敌对阵营之人,如何能在此地出入自入?”
岩隙内一片寂静,只有缝隙外永恒掠过的风声,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陆白榆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三皇子并非“彩玉谷”的主人,早在她意料之中。
但四皇子......她原以为他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可周凛亲眼所见,又做不了假。
这潭水查到至今,没有拨开迷雾便算了,水反倒越来越深了。
当真......有趣!
“你还漏说了一件事。当日刺杀西戎二皇子赫连漠川的凶器里,便有彩玉谷特制的精钢破甲棱箭。”片刻后,陆白榆极淡地勾了下唇角,
“而刺杀当夜,顾启明本人,就在鹰嘴湖附近。”
周凛眸色一暗,没有接话。
“周大人审案无数,见识广博。”陆白榆眸光清冽如泉,直视周凛的眼睛,“以你之见,顾启明在这盘棋里,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
“属下不敢妄断四爷之事。”周凛的语气极为审慎,他觑着陆白榆的神色,犹豫片刻才道,
“但无论他是被人蒙骗,还是另有隐情,他深陷此局,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此事牵涉太深,若侯爷骤然得知四爷未死,且深陷险境、立场未明,只怕.....心神激荡,忧思成疾,反倒误了大局。”
他停顿片刻,目光坦诚,
“真相未明,便是最大的变数,也最易扰乱决断。属下以为,彩玉之事,我等自当立即禀明侯爷,助其定策。唯独四爷现身一事——”
他深吸一口气,“在真相未明,未厘清此谷背后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谁之前,暂且按下不表,或许上策。不知四夫人意下如何?”
篝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长忽短,像极了眼下扑朔迷离的棋局。
陆白榆的目光停留在前方不远处的一颗彩石上,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眸中所有细微的涟漪皆归于平静。
“便依周大人之言。”她一锤定音地说道,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勿以未定之论,徒扰侯爷心神。待朔方城风起云涌,顾四郎是人是鬼,总能现出原形。”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到那时,再做定夺,也不迟。”
周凛自沉默中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颔首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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