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堂”的信誉,他不能不掂量。那是用黄金和尸骨堆出来的金字招牌。
他们敢在此刻登门,敢索如此天价,便意味着——此讯绝非空穴来风!
乌维朗和西戎勾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联姻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割让鹰嘴湖,性质完全不同。
这是叛族!
是自绝于北狄先祖和万千牧民!
难怪乌维朗急着派格根率精锐扑向灰鸦原。
这是想趁他羽翼未丰,先除了他这个障碍,好去兑现卖国承诺。
父王膝下有成年皇子三人,老四乌维烈依附老二,不足为惧。
汗位之争,唯他与乌维朗而已。
他有左贤王拔延贺为后盾,军方根基深。
纵使父王忌惮左贤王的兵权,纵使乌维朗长袖善舞,母族强盛,也未必是他对手。
否则,他也不会着急与西戎联姻了。
可若灰鸦原的秘密暴露,他失了势,乌维朗便再无敌手。
等乌维朗登上汗位,鹰嘴湖以南的牧场,迟早要拱手送给西戎。
惊怒尚未平息,一股狂喜和冰冷的算计,却骤然自心底喷薄而出。
若密约为真......
乌维朗就不只是他的汗位对手!
他是北狄的叛徒!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此刻他手里握着的,已非兵戈权谋,而是足以将乌维朗钉死在耻辱柱上、赢得各部族贵族拥戴,连父王都不得不认可的煌煌大义。
“呵......”一声极低的气音从乌维金喉咙里挤出。
他眼中的惊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亮得吓人的光芒。
“阿古拉。”
“奴才在。”阿古拉躬身应道。
“第一,一日之内,筹足三千两黄金,要干净,不惹眼。”乌维金强压线心中的激荡,平静吩咐道,
“第二,动用我们在西戎王庭、赫连漠川身边、边境商队里的所有暗线,不计代价,查。重点是赫连漠川的动向,乌维朗麾下密使入狄的痕迹。记住,不计代价。”
“是。”
“第三,飞鹰传令灰鸦原。告诉他们,狼已至,即刻进入最高战备,隐忍固守。但若乌维朗的人敢越雷池一步,不必示警,不必留活口,就地格杀,痕迹抹净。”
他指尖在桌上轻叩,“第四,派人密报左贤王。乌维朗心术不正,派精锐逼我腹地,更欲卖祖宗草场,涉嫌通敌叛国。请他稳住朝野,早作准备......清理门户,扞卫国土的时候,不远矣。”
阿古拉深深一揖,“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旋即带上门,悄无声息地退出。
密室彻底沉入死寂,只余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乌维金独自坐在昏黄光影中,身体靠着椅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铁牌。
窗外,夜色如墨。浓云深处,闷雷隐隐滚动,似巨兽低吼。
“乌维朗......”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毫无温度,却锐利至极的弧度。
风暴将至。
而他,已经摸到了风暴眼里,那道最狂暴,也最致命的雷霆!
。前情提要:夜枭堂是三皇子手底下的情报组织,由凤姑和竹影分别掌控南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