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随即低头行礼道:
“漠北路远,耳目布置不易。一月时间,若要事无巨细,恐难周全。但若集中力量探查关键信息,属下可尽力去查。”
“好。”刘烈点头,手指在案几上轻敲,“集中所有能动用的暗线,不惜代价。此外,还有一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周延身上:
“秘密寻访宗室及京城内外,年龄在十五至十八之间,容貌尚可、身家清白、且自愿远嫁漠北的未婚女子。
列出名册,暗中评估其心性、胆识、应变之能。记住,此事需绝对隐秘,若有半点风声泄露.....”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延已感到脊背生寒,立刻叩首:
“属下明白!必亲自督办,绝不让第三人知晓!”
“去吧。三日后,孤要看到初步方案。”
周延悄然退去,无影无踪。
刘烈独自坐在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孤峭如悬崖边的松。
他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
五日后,早朝。
汉英帝面色憔悴地坐在龙椅上,听着兵部尚书奏报北境军情:
“.....漠北使团已至边境,再次催促和亲事宜,言若三月内不见公主车驾,则视我朝无心言和....”
朝堂之上一片沉寂。
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数月,如今漠北铁骑在边境虎视眈眈,国库空虚,边军疲惫,现实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父皇。”太子刘烈出列,声音清朗,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儿臣愿亲赴北境三州,巡视边防,体察民情,并与漠北使团周旋,为我朝争取更多转圜余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几位老臣连忙劝阻:
“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赴险地?”
“北境苦寒,且有漠北游骑不时骚扰,安危难料啊!”
龙椅上的汉英帝看着阶下长身玉立的儿子,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这个儿子,自幼聪慧仁孝,只是性子稍显温润,如今竟主动请缨去那苦寒边地?
“烈儿,你可知北境凶险?”
皇帝缓缓开口。
“儿臣知道。”
刘烈抬起头,目光坚定,
“正因凶险,儿臣更该去。唯有亲眼看,亲手摸,亲耳听,方能知边关将士之苦,明漠北虚实之变。
纸上谈兵,终是误国。
儿臣身为储君,理当为父皇分忧,为社稷担当。”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况且,妹妹的事.....儿臣也想亲自去看着,或许能找到两全之法。”
最后这句话,轻轻敲在汉英帝心上。想起小女儿泪眼婆娑的模样,老皇帝心中一痛,终于点头:
“准奏。但须多带护卫,事事小心,每月需有奏报传回。”
“儿臣遵旨。”
十日后,太子仪仗离京。
百姓夹道相送,只见车驾简朴,太子骑马行在前列,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眉目间褪去了往日的温文,多了几分沙场儿郎的锐气。
无人知道,真正的太子车驾在出京百里后便悄然改道,由替身带着大部分仪仗继续北上。
而刘烈本人,则在周延及十二名精锐暗卫的护卫下,换上商旅服饰,抄小路疾驰,七日夜便抵达了北境重镇的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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